一条河流的千山万水

1

一条河流，在七月，把身体投进自己的水面

那是四十八年的交汇　，这一刻

急或缓，曲折相似，水声音质相同

时空更迭，水欲静荷不止

我有太多的包袱，内心的果实蒙尘已久

一粒火，在大河里游戈

唯有丰裕的心灵得以点化

半腰深的冥想中，有蛙声此去经年

她有不可抗拒的丰美，曾经的举案齐眉

服从于一个传说，抽刀断水

一对玉镯在江南的雨季碎骨

2

先辈们砍伐森林，以船的形式在水中淬火

喊一声，吆嗨……吆嗨

一口井的宁静，天空是你的海

谁的洞箫，被水岸推醒

抚弄喧响的光，生命短暂如蜉蝣

这山、这水、古渡、古村落......

那些被爱与恨放逐的人，像歌谣流淌，却暗含水凉

如果是月明之夜，我会涉水远渡

在你的起伏和我的寂静中，帆掠过

如高举森林之手，这固有的土地、家园

将被一个村庄的母语所萦绕

3

秋天已然降临，四方云动

搬运命运的石头，比河水还柔软

“一座山，翻过一条河”

或许我早已退化，只能把死亡慢慢平息

请允许我记住一条河流的简单与卑微

大河东流去，只在尽染时

我再次敞开这荡涤之心，从此一马平川

怀揣一个世界的铅华落尽，不负流水

我会重新死亡一次，听一听

树木砍倒的震颤之声，心布满水

我将一直在离开，一直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