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母亲为我送来了棉裤
母亲送来的棉裤,不仅温暖了身体,也温暖了这颗心,那些往事历历在目,一一翻阅,有一份温馨的感动。
冬至这天,母亲为我送来了棉裤,当我还在暖暖的被窝里时,我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呼呼的风声敲击着门窗玻璃,楼上的窗户可能没有关严实吧,一直叮叮当当的,我还以为那是新年的炮声不断,朦胧中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但是很快又被叮叮当当的声音淹没了,在暖暖的被窝里不愿动弹,紧接着又是几声喊我的声音响起,这次我听出来了,是我的母亲。
我赶紧穿衣服,顾不得拉羽绒服的拉链,穿着拖鞋顶着蓬乱的头发去给母亲开门,外边的风很大,院子里的有一些从邻居房顶下滚落的玉米轴还有几个矿泉水瓶在滚动,当我打开门之后,我看到了寒风萧瑟中的母亲,她的电三轮就在我门外的小园,母亲搓着手在小园里来回走动……
母亲说;“你外公病了,你二舅给我打电话了,我刚才把你外公拉到诊所去了,你表弟在那里看护着呢。我要在你外婆家住几天,我已经给你做好棉裤了,我寻思着天冷,你要穿的,就给你送来了。”
“哦,妈妈,快进来吧,把车子推过来进家再说吧,外边天太冷了。”我催着母亲进家门。
“不了,我得赶快回家的,你外婆还等着我呢。”母亲说“我喊了你好长时间,知道你还没有起床,打算把棉裤放到你邻居家或者挂到你的门上呢,你就开门了。”母亲拿出口罩戴上,把衣服的扣子扣好,再把车子调转头。
“妈,我下午去外婆家看望外公吧。”我对母亲说道。
“哦,不用了,就你离外婆家近,不用老去的,再说了就是感冒,没有必要老花钱的。我来主要是怕你们礼拜天去家里看我,前天晚上你妹妹他们一家三口开车去了。”母亲边走边说。
“嗯,我们姐妹商量好了今天去的,看今天的风这么大,我见到你就不用去了。”我说。
“就你在家吗?”母亲问“鑫还没有回来吗?”
“是的,妈,昨晚我看电视一直到午夜一点,所以早上没有醒来,妈,你慢一点儿……”
看着母亲骑着电动三轮车远去,我裹紧羽绒服,拿着母亲给我做的棉裤向家里走去……
回到屋,我迫不及待的脱下买来的那种棉裤换上母亲为我做的,好暖,好暖。
每年冬天母亲都为我们做棉衣,临走的时候她还让我找到去年我拆的旧棉裤的裤片。找到了母亲说拿回家再做的,谁能穿就穿呗……
母亲远去了,没有来的及进家进屋,只在寒风中与我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急匆匆的远去了……
望着远去的母亲,心慢慢的温暖着,关于母亲的记忆就清晰起来……
母亲,一个率直豁达果断明理的女人,一个让我们所有的乡邻亲戚都爱戴尊重的女人,自从父亲去世后她就慢慢的衰老了,经常一个人对着父亲的画像发呆,经常对我们诉说着父亲年轻时候的故事,还有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他们是高小同学,(我想就相当于现在的初中吧。)学习都很好,是老师器重的学生,也都是学习委员。后来毕业后是他们的班主任老师撮合他们在一起的。结婚之后父亲一直在外工作,母亲在家挣工分带孩子。
姑姑们常说,你妈妈年轻的时候长的很漂亮,浓眉大眼,个子又高,身材也好,心地善良。虽说我们家条件不好,可是我哥你爸爸当时在学校可是一个人才呢,能说会写,极有才华的。姑姑们说起来,都会极度的夸张他们的爱情故事。我们不敢去问母亲的,更不敢问父亲,他一向对我们姊妹严厉的很。要不是母亲对我们说,我们是不会去随便乱问的。可惜我们姐妹两个的相貌,全然没有母亲的浓眉大眼个子高大,倒是把父亲的缺点继承了,中等个,单眼皮,肉肉眼,大哥二哥眼睛比我们大,好像母亲,我跟妹妹像父亲。如果有别人说我丑,我首先推到父亲身上,我会说,那不是我的错。我的父亲人品极好,在单位在家庭,威信高的很,甚至三里五乡的人一提到父亲的名字,都会连连赞叹,好人,好人!
可惜,好人不长寿!不过也算随了父亲的愿望吧!
我记得我父亲经常对我母亲说的话就是;“孩子他妈,什么时候我死在你之前,那便是我行好了积德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为人妻为人母,不大明白父亲话的含义,直到自己结婚生子才算明白。因为父亲一直在外工作,心气很高的,他自己宁可饿着也不做饭。所以如果让孩子们照顾自己,父亲会不快乐的。父亲很勤劳,下班到家总是手脚不停的不是忙这个就是收拾那个,母亲不及父亲细心周到清洁。所以我们家具的摆设大多是父亲搬来换去的,母亲脾气急躁,干活儿快很粗糙的,还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为别人缝制衣服。本来母亲当时可是当老师的,不过那个时候家里条件明摆着不好,要照看四个孩子,母亲为了家,只好放弃做老师的机会。直到现在母亲依然热心的很,总是甘愿为别人做做棉衣棉鞋的。
因为父亲的坚持原则,因为父亲的正直善良,所以在某一年的年度考核中本来应该是父亲得到嘉奖的,却被一些人暗中使坏了,为此父亲病了,一开始父亲瞒着母亲瞒着我们所有的人,直到后来父亲吃饭困难时,我们才得知父亲患了癌症。其实父亲患癌症,也与他经常抽烟喝酒有关,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每到星期回家,都要经历父亲喝的醉醺醺的被司机送回家的场面,且如果偶尔母亲唠叨几句,便会被父亲斥责。
父亲动手术后来一直在县城居住,就是母亲一直照料的,我们姊妹四个都上班,有时候轮流照看,如果没有母亲父亲手术后不会再坚持四年去世。那个时候,母亲经常骑着脚蹬的三轮车拉着父亲从县城回老家,去这里转转那里转转,他们会买上好多东西,去姑姑家,去外婆家,然后来我这里,转一圈不吃饭就走了。母亲说“父亲只喜欢我为他做的饭。”
父亲去世的那晚很安静,当时在医院,我们姊妹四个在一起守护着父亲,那时他让我们几个孩子出去了,他单独留母亲在屋里。当时我们找到闲着的病房,朦胧中欲要睡着时被母亲的惊叫中吓醒了,急忙跑到病房,父亲已经去世了,很安详。
后来问及母亲,父亲临终前对母亲说了些什么,母亲哽咽着说“你爸爸让我找个伴儿……”我跟妹妹倒是不太在意母亲找老伴的,曾经劝说过母亲,母亲反感我们。也就不提了,想想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日子也都过的不错,母亲说她已经很知足了,唯有需要牵挂的便是还有我的外公外婆爷爷。
我外公在抗美援朝中进过鸭绿江,现在年老了,耳朵也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外婆已经瘫痪在床。有两个舅舅,小舅大学之后在北京安家落户,家里的这个舅舅自己生两个儿子,也都娶妻生子。外婆只有母亲这一个女儿,拆拆洗洗的事自然就是母亲一人的了,母亲不但要拆洗缝制外公外婆的,就连表弟家孩子的棉衣棉鞋都要管的。母亲三天两头的往外婆家跑,每次去的时候都要买好多东西。我们曾经说过母亲,没有必要每次去都要花钱的,母亲说“你表弟家的孩子们一看到老远就会喊‘老姑’的,孩子们不都是为嘴吗?”我们也就无话可说了。
我爷爷也不能自理,自从父亲伯父去世后,爷爷就由我家,伯父家的三个儿子,叔叔家三家轮流照看。四个姑姑很少来看望爷爷,有时候我们抱怨的时候母亲总会劝我们“都是过着日子,谁家没有儿子儿媳,谁家里不是好多事呢,来了好,不来也不要埋怨。”
轮到爷爷需要我们家照看的时候,便是母亲去接了来,有母亲在,不需要哥嫂照顾的。而在我伯父家,便是弟兄三个轮流,就是孙子孙媳妇侍奉爷爷,爷爷今年98岁了,咳嗽一声老远就能听到。姑姑们说“死了就好了,死了省的累着人,省的给人添麻烦了。”
母亲听到这话便会训斥姑姑们,其实姑姑们是不想爷爷给自己的嫂子侄子弟弟们太多的罪受,也就是随意说说罢了,女儿们说这话无罪,假使家里其他人说起来可就事多了,好像盼爷爷早死似的。爷爷跟外婆一样不能自理,母亲为爷爷换洗衣服拆洗被褥毫无怨言,母亲说“我要为你的哥嫂们树立榜样,倘若我嫌弃虐待你爷爷,我怎样去得到孩子们的尊重。”
母亲就是用她的爱心她的大度去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们感染我们,母亲堂妹家的两个儿子精神病复发需要花钱,母亲毫不犹豫的拿出她的积蓄送给阿姨,父亲在世时借给一个朋友6000块钱,直到现在没有还,我们埋怨母亲时她会说“要是人家有了,不用说,会还的,如果没有无论怎样催,也是没有。”我们会反问母亲“假使他永远不还,你怎么办?”母亲回答我们“就当是帮助别人了。”我们会呵呵一笑“妈妈,什么时候赞助我们,要不,我们以后不用再给你钱了。”
母亲脸一耷拉“性质不一样,你们是你们,尽孝心是自己的事,再说你们都有工作,都挣着钱呢,干吗还说这种话。”母亲当真了,人都说老换小,一点不假,开玩笑的话,60多岁的母亲当真了。
当我沉浸在对母亲的回忆中时,儿子从学校打回电话,告诉我风大天冷别来看他了。我呵呵一笑“不用担心老妈,你外婆今早给我送来新做的棉裤,可暖和了……”
穿着母亲为我做的棉裤,享受着被母亲关爱的温馨,包含着对儿子的思念,在冬至这天我骑上电动车,去一中看望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