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奠（组诗）

◎迷羊

校园八月出奇的沉默

燕子斜掠往事

带走齿轮衰老的唇语

睡在诗里的男人

禁止风声禁止污染后的香味

与动荡不安的2012失去联系

他努力返回本来的身世

风起时所有的鸟都惊飞

他只喊了一声一个女人的名字

其余的都是秋天给他的回声

他牧着雨走进一首无所事事的诗

用削尖的食指指你看

即将被雨声淹没的自己

想让你看见板车穿过善良

带走碾碎的寓意只是不想

轻易忘记那些温柔的细节

他和秋天陪着小路远走

想过鼓足勇气去凝视你

可你没看他只是给路边的落叶

打着招呼接着陌生人的电话

像丁香娴静地穿过他的喜悦

秋语的栅栏边他对着意外等来的雨点

喃喃自语我们不能陌生

我需要享受这样的美丽

小镇布满脚步跟在八月的后面

风善良地吹落桑树上的词语

泅渡的人共有着凉意

用骨头去抵达禅化的桃树

他站在修饰过的门外握住干净的流水

在走最后一段夜路

与委屈的抽屉陪着蜻蜓想象来年的翅膀

他很清楚裂开又愈合的感觉

很清楚往事在将夏天占领

想你告诉他今后的夜

你会不会再叫他的名字

◎迟桂花

汹涌的夜色漫过秋水

夸大了秋风入心的声音

日子被闹醒在用早晨

去接近对面的桥头

去翻阅水面的心事

破了嗓子的蟋蟀

每一声都叫得很艰难

他有些坐卧不安心疼的女人

在七十米远的木屋

用醒来的时光烧好开水

等着他采回叶子

湖水被燕子带走了很多

把他留在随意可见的寂静

他绕过一群伞的追逐和逃亡

窗外歌声开始金黄

他拧着胳膊疼痛让他明白

八月的篱墙并不能阻拦任何东西

风从北中国的城市吹来

一池蛙鸣随时可能被冻伤

他心疼的女人已离开木屋

带着迟桂花的呼吸

惦念着他迷醉的正午

怨恨着在走抵达四川的路

路过梦境的垂柳拂过他额头

他的思念变得更加小心

构思着种种相逢的温暖

秋天的空地钟表走很慢

一幕老电影一幕夜色

一个人的爱没有惊艳只有独白

住在后院的用灯光炫耀温馨

用画眉折解视线一次次怂恿他

去走完心疼的夜晚

去抖落草帽上的积尘

去找到放迷了的鞋带

【注】

从麦地回来的庆祝带着麦茬

刺伤了小镇的脸颊

月亮翻过屋顶无人知晓

空气中有儿歌传来流传

押送秋雨的士兵已启程

到达的时间应该是腊月初八

◎银灰色的秋河

他是腊月学会赤脚

打发走所有的冬天

用半截铅笔与树叶交谈

那时总下雨一家人围在屋里

父亲洗着乡居的日子

母亲在剥豆妹妹看他读书

眼神像梦一样潮湿

那时幼儿园还没有出生

儿歌还在酝酿

满世界的树叶都挂着露珠

留下许多凄美的注视

他在他的河里生活了多年

你还没有出生他就有很多故事

那时的叶子开得似是而非

他看见了你没有看见过的

给你讲什么你都不要笑

他家没有窗户一直渴望

有自己的窗子画最秀的影子

蟋蟀揪心的夜他总把衣服丢在草丛

坐在故事中央看轻灵飞行的石头

将手放在彻夜难眠的河里

听秋天在树枝发出的脚步声

像迷羊对着奔跑的叶子张望

现在唯一的河流已给了你

他只在朝北的枝桠上占一个位置

做着一朵叶正在做的事

去摆脱鸦鸣和多病的风

去记住你路过梦境的回头

记住被风吹乱的心思

他很清楚遇见你很多人都哭了

很多河床的苹果都预留误解

他很清楚用舌尖辨别不了方向

离你很远离这河很近

一直认为你是他的

生怕别人分享你的心伤

生怕从眼眸猜度不到你的声音

就如黄沙旅人活在暗影

隔着墓床对一场婚礼傻笑

【注】

佛祖死了和慈祥死在鱼的眼里

顾城死了和句子死在树上

蕙的风还活着和他的想像象活得很安静

一口一口的喝着两壶月光两盏渔火

现在他擦着小镇脸上的泪水

把每一滴夜放在最软弱的地方

希望你能在这条河里

过得像你们的故事一样开心

◎水鸟啄碎了我的叹息

躲在季节的尾页

注视河水远离的真实

不住的往水里扔花絮

影子乱了天空低了

中午的月光把我惊起

我又被风翻阅了一次

端坐在咏叹的形容词

像牺牲的雨声

穿越蒲公英留下的笑

水鸟向我的叹息

俯冲而下时我忍不住

对天大喊一声

夏日溺水后一直没回

没有人告诉我

是谁剪短了河的呼吸

是谁把彩虹挂窗口

画下憔悴的月

至今我的杯具里

依然盛有那夜的月音

今天我一个人

带着闪电和雷声

坐在没同伴的教室

一个人举手一个人起立

回答不出自己提出的问题

铃声响起时

鸽子落满诗集的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