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组诗）

一　小路老了

我记不得离家出走的那条山路

那年的雪下得很深

我在那个寒冷的时节

与父亲一道

追赶着一个春天

而后，我忘记了父亲的背影

忘记了母亲的微笑

忘记了小红

亲切地叫声：哥哥

当然，我也记不得

几时的鱼肥，几时的马瘦

记不得了驼我童年的老牛

我遛过的狗

有一个深秋，我路过

不见了炊烟的家乡

父亲在老木楼前，挠了挠白头

告诉我，如今的小路已经长满了枝头

二　梦见稻香

我曾经梦见过稻香

还有些说丰年的人

与我的故乡有关的

都是一些陈年的旧事

我曾光着脚丫子

和父亲在秋天里挥洒汗水

不光是收割稻子

以及，父亲这一辈子的心得

他曾经叫我远望山外

也让我卧着黄土地

偶尔扛扛生锈的锄头

赶着夕阳走

有时候我很想念

特别是看着这窗外偷不过的天空

真想一阵风把我吹回歇凉的村头

闻闻秋天的稻香

咬咬方言的舌头

三　土地

说到土地，我不能不提及父亲

他说，泥土是香的

就像八月的时候

小院里飘来的金桂

我曾喝过泥水

和一些我不懂的咒语

父亲说，喝过泥水的人

再怎么走也忘不了根

他最宝贵的东西

是那三亩土地

一亩耕耘，一亩养肥

还有一亩，留给了我

让我自己去耕耘春天

我带着家乡的泥土

在城市的边缘行走

却找不到一个地方

触我生锈的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