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无题
无题亦是无尽
中国式的父爱,有一份博大与深沉,内敛的本性,让中国的父亲们都更多的沉默,而爱一直在行动里表达。这样诉说着关于父亲的往事,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心底永恒的温暖。
还是读小学的时候,就总被重复着写一篇作文--《我的爸爸》,每每到了这篇作文,我平时一向引以为傲,并被老师当做范文朗读的作文,便要被无情的批上两个字—空洞。
和那温柔可亲的妈妈相比,爸爸总让我无话可说,甚至从心底对自己的爸爸都是有一些敌对情绪的—当我考试成绩下降,偷懒跑出去玩的时候,总是爸爸绷着脸,一脸严肃的教训着我,然后和我摆出一堆大道理,不高兴的时候还会拳脚相加,而这个时候的妈妈总会在一旁劝导着,“孩子这么大,以后就会好的”。每次我生病躺在床上哭哭啼啼的时候,总是妈妈在我身边忙前忙后,抱着我到医院打针吃药,在我哭着不肯打针的时候,擦干我脸上的泪水。每次过年过节,总是妈妈拿出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糖果递到我的手里,虽然妈妈也总会说这衣服是爸爸买的,或是糖是爸爸专门给我准备的,要我谢谢爸爸,可我的心里总会一百个不愿意。而此时的爸爸,连笑起来都让人觉得是那么的让人不舒服。
所以从小到大,我口中唱到的永远是《世上只有妈妈好》,从小学到中学,能和我说说笑笑的绝对只会是妈妈而不是爸爸。就是连自己一个人跑到遥远的北方读大学的时候,我也只是抱着妈妈哭了好长的时间,却只和爸爸道了声别,说了些很客套的话。当每次在学校打电话给家里的时候,会和妈妈说上很多关于学校发生的种种事情后,当妈妈说“要不要和爸爸说上两句?”的时候,才偶尔的和爸爸说上几句诸如“您最近身体还好不好?要注意保重身体”之类的话,然后就常常以我有事情要忙便草草的结束了谈话。
大学的几年里,有件事情却被爸爸一直坚持了下来。每过一段时间,爸爸就会从家里寄出辣椒酱,并且每次爸爸都会在邮包里附上一封短信,里面附有辣椒酱的封口时间和保质期。湖南人走到那里都离不开辣椒,我更是没了辣椒茶饭不思的人,妈妈说爸爸担心超市买的辣椒酱有防腐剂对身体不好,也担心我吃了会上火,于是爸爸总会亲自采购不太容易上火的青辣椒,然后再专门找师傅加工封口。这样下来,一瓶辣椒酱自然是要比买麻烦的多,却可以既让我解了馋,又不至于在干燥的北方因为吃太多辣椒上火。不仅如此,爸爸还纵使是在冬春季节多寄出几瓶而在容易上火的夏秋少寄一些,还往往在辣椒的瓶盖上贴上标签并写字注明“辣椒容易上火,需注意节制”。到后来,每次舍友把邮包交给我的时候,都会说:“看,你爸又给你寄辣椒来了!”
还记得大二的那个寒假,学校放假晚,正好赶上民工潮,虽说好容易买上了一张座位票,整个车厢里面却黑压压的全是人,火车几乎是到一个大站就要晚点几十分钟,硬是让本来就漫长的旅途显得更加遥遥无期。火车外已是寒冬料峭,而火车里却因为开了暖气,外加人潮的热气,硬是热得让人穿件单衣都热得难受。好不容易熬到了终点站长沙,准备再换乘火车回家的时候,才真的傻了眼---我的钱包不翼而飞了,都怪自己在车上不小心,把装钱包的衣服也随手乱扔。原来以为自己的苦难快要到了个终结的我,这下子是彻底的崩溃了。我搜遍了全身,也只在裤口袋里发现了五块钱,无奈之下,我只好硬着头皮去电话亭打电话到家里,接电话的是爸爸。
“爸爸,妈妈在吗?”
“她去外婆家了,要今天中午才会回来。你今天什么时候到家?”
“爸爸,我……我把钱包丢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爸爸发话了:“你在火车站候车室呆着,我马上就过来接你,哪也别去!”
还没等我来得及回话,电话便被挂断了。我只好拖着行李,一个人傻呆呆的坐在了候车室。
列车室的大钟指向的是凌晨六点十分,冬天的长沙天都没有亮,偶尔的一阵风吹来,刮得人心都凉,车站外的广场候车室里的人群,尽是赶着回家的人们,有的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回家,有的是朋友三五成群,虽然旅途辛苦,却总能看到大家那抑制不住的就要回家的喜悦。我用仅剩的三块钱买了一块面包和一瓶水,三下五除二的就消灭掉了,而接下来是再一次饥饿的侵袭,连着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我却只吃了一碗泡面而已。这个时候的我,看着旁边的人啃着方便面也是觉得是那么地香。寂寞,孤单,无奈。。。此时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而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我都没有休息,眼皮也终于不听使唤的垂了下去,望着一点点升起的太阳,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昏昏的睡着了。
记不得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在推我的身子,我惊的一个趔趄坐了起来,生怕是有什么坏人对我有什么企图。而此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我眼前,突然之间,才觉得对我也是那么重要。
生平第一次认真的端详起了爸爸,那双鬓不知何时竟爬满了银丝,皱纹无情地布满了本不算太老的爸爸的眼角,爸爸的双眼何时竟都开始浑浊了起来--爸爸年轻时候的照片,最好看的就是他的眼睛,什么时候就成了现在这样。爸爸的脸上有掩不住的疲劳,更有着掩不住的焦急……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也顾不得旁人异样的眼光,一把就扑到了爸爸的怀里,像个不懂事的孩子般的放声大哭。
仿佛是那一刻起,我读懂了父爱;也仿佛是那一刻起,我才突然发现,原来父爱是一本深沉的书,一辈子也读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