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啊,请你慢点走……

你怎忍心让我这饥渴的人饿死在荒芜的沙地?你怎忍心让我就这么带着空白的思想和干瘪的躯体消失在繁杂的人流

落叶霜花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2-19 11:00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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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书,在任何时候都是我们的益友。它最能理解我们的心事和心情,与书为伴,一生都不会寂寞。

时间啊,请你慢点走……

深夜,我举起底得有点酸痛的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小眯一会。睁开眼,看见书柜里整整齐齐并列着的书在对着我笑。哦,书,还有这么多的书我没有看,我该怎么办呢?我要怎样合理的安排时间才能看完它们,这里每本书都吸引着我,就像一堆金黄的面包在向饿极的乞丐招手,它们无时无刻不招惹着我的欲望。

想想还真是悲哀,快步入四十的我现在才想着书的重要,现在才感受到书对于一个穷得一无所有的人是多么的宝贵。从少年到中年这段时光,我是怎么度过来的,我忘了吗?没有,只是我不愿想起罢了。有什么好想的呢?回头一看,背后只是一条光秃秃漆黑的看不清的路,我就是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走得坚难而疲惫。我没想着要拉上一位朋友和我一起走,没有,所以我只有单影踟蹰、踽踽独行,以至于我走成现在这个样子。青春就这样弃我而去,而我还在只影单行,一直找不着方向,谁能给我指引一下方向?

那天午饭后,的确感到刺骨的寂寞,我便打开十几年没好好看一眼的书柜,想找什么呢?好像是想找到可以慰藉寂寞给我带来恐惧的某个东西。突然一本书的名字吸引了我——《饥饿的女儿》。哦,多好的名字,我不正像饥饿的女儿一样吗?正在寻找着可以褪除我灵魂里刺骨般寂寞的食粮。于是我拿起它,就开始读起来,读之前我就叮嘱自己,要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可以付体的幽魂,付体到书里,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也就不会再有痛感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长,惭惭我感到浑身发酸,我从书上收回眼光,看了看时钟,哦,四点到了。每个下午四点我得坐三十分钟的车到市区内接女儿放学。哎,这该死的时间,走这么快呢?“这该死的时间,走这么快呢?”——这是我想的吗?哦,是的,我是这么想来着。我拿着那本《饥饿的女儿》不忍放下,接女儿的时间到了,可书我只看了一小半,怎么办呢?还是带上吧,在车上有半个小时,可以看。不,不能带。在车上看书,除了让人觉得你在故作姿态以外,好像还会有不少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你。因为我没有看见过在车上或大街上看书的人,看报的到是有。那么怎么办呢?这书太吸引我了,我还想看下去。就这样我犹豫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因怕引起路人的误会和异样的眼光,而无奈地放下书,出门了。

公汽真是个循规蹈矩的好行者,每天就这么延着自己要走的方向前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整过车行的几十分钟时间里,我心情一只是愉快的,有种像关在笼子里的小鸟突然被人放飞的感觉,畅快愉悦。看着车停车开,人上人下,都朝着自己要去的方向奔走,我突然感到我也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读书。对,就是读书,刚刚我不还是有如饥似渴的读书激情吗?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我以为这感觉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永不复还,没想到此刻它又回来了。哦,这是个多么值得人惊喜疯狂的美事啊!

以后的日子里,我每天以书为陪,牵着这位挚友的手,快乐而享受。但我总觉得属于我的时间太短太短,每天除去做家务、做饭、接女儿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也就不多了。有了时间也都是零散的,是除去的那些时间里抽出来的一点碎片,这又能看得了什么呢?我每天最期盼的就是晚上的快点到来,因为晚上女儿在婆婆那里,这样我就可以早早的洗刷完必,坐在书桌上看书,一直看到天由灰暗转为彻底的漆黑,最后走进深夜的安静;一直看到眼胀腰酸、困意狂袭,我才拉开窗幔,看看外面只有路灯还在守岗的夜晚——真是安静得让人心跳。

我常常想,人要是不吃饭不睡觉那该有多好,我就可以没完没了没日没夜的看书写东西。每每心烦意燥的时候,只要一想着还有一堆的书等着我去翻阅,还有那么多朋友等着我去陪伴,我的心又会马上愉悦起来。这是我每天最最快乐的时刻!

三十七岁,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的确是太晚了,这是一个要和时间赛跑的年龄。在我找到自己方向的时候,就要开始和时间赛跑了,对于我又好像是一记重锤,猛的敲打着我,让我疼痛难忍。十几年的家庭主妇生活,吞噬了我所有的激情,消磨掉了我所有的狂热。少女时的激情和狂热都沉没在“柴米油盐”的调味里,因为这些琐碎的“家事”,我变得懒散呆滞了,思想也随之停顿不前了。社会的圈子小了,朋友的圈子小了,了解事物的范围也小了,整天就在“家”这个小围墙内过活着,做着井底之蛙。因此我怕见光,怕一个人外出,怕到热闹的地方,怕见陌生的人……不是羞怯,而是因为长时间的闭塞肉体和心灵,使自己找不到自我,找不到自信的原因。没有自信,没有自我,就没有走进人群中的勇气和胆量,没有勇气和胆量也就更没有自信,更没有自我了。常常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便觉着自己就像是一只飘浮在空气中的游物,茫茫然不知所措。这样浑浑噩噩的八年过去了,是否我要重新审视一下这荒费了的美好时光?

于是我选择了书。它是一位无语可交心的挚友;它是一位启示你心灵的良师;它是一位深沉博识的老者。有了它的陪伴,我又能找回我灵魂深处的东西来,自信也重附我身了,我不怕见光了,也不再胆怯。我要重新沐浴在阳光照射的最高处,让自己的灵魂再一次的升起。

然而同时,我又苦恼于时间过得太快,就像飘落在手心的雪花,只一闪就消失了。哦,时间啊!请你慢点走……我还有太多太多的书要看,你怎忍心让我这求知的心刚刚接受了甘露的滋润就枯萎了呢?你怎忍心让我这饥渴的人饿死在荒芜的沙地?你怎忍心让我就这么带着空白的思想和干瘪的躯体消失在繁杂的人流中,而不留一点痕迹?哦,时间啊!请你慢点走……让我在这纷繁杂沓的人群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那怕是只有那么一隅我也足矣。

哦,时间啊!请你慢点走……慢点走……我很是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