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茶

一

修一条路，先到达自己的名字

筑一座桥，不连接自己的忧伤

喝菊花茶，天高云淡的心情

我把秋天，反复捶打了几遍

也未能理清：难得一见的

炊烟里面，那又细又亮的黄昏

粮食，是我千求百愿的福地

运送荷花的马车，牵手风声

藕不过是个抒情青年，种菜、砍柴

一亩三分地，不用篱笆

也不用秋水，波澜里藏着的火焰

心是自己的，没有问题

帆是海洋的，清澈见底

引领我们仰望的云，刻意保持着

尽头还远，经历正在发生

不再盛开，中年心事，浓宿成藕

选择一面山坡，一年一月，或者一天

假设理想主义的天空，转身就可以重逢

我还是要，把热气腾腾的乡村

码放得整整齐齐；九月大面积的菊花绽放

类似于老私塾的教义，露珠的想象力通体金黄

名字比天空更辽阔，老人比老树更宁静……

四面环山，我被往事围困多年

倒底还要不要：从一弯牛角开始，拼杀失眠？

在故乡九月，菊花大面积地开放

母亲采菊作茶，然后寄给我

我经常喝，很少想

一瓣一瓣的菊花茶，今年冬天

将为母亲，温暖多少风霜

和牵挂……

二

与一杯菊花茶对座。午睡之后

我显得有些多余。而那一朵白云

比我更空落，从早上到下午

就一直那么站着，象一首写坏的诗

天很蓝，那是我修改不了的辽阔

我端起杯子，与一个甘凉的词

惺惺相惜，却擦肩而过

菊花九月，天高云淡

我总是勉强自己，用树荫喂养心中之鹤

江山已静到淡若呼吸，我还有必要

为搬来搬去的眼波，采摘落霞吗

粗细不匀的日子，失误总是大于错误

中国的休闲方式，就非得峡谷、流瀑吗

其实拿起什么，放下什么，并不影响

姓名和地址息息相通！一个很瘦的问句

帮我整理了一下衣装，人过中年

偶尔反刍一下自己的稀饭，我把钙储进骨骼

一个下午，一朵闲云，一杯菊花

江山已静到，淡若呼吸……

2012年09月于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