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拥到老

第一眼见到他，瘦弱、细腻、文静，不像个男孩子；而我，粗野、随便、豪爽，不像个女孩子。这样的我们，就在同班同组，一前一后的坐着。他不爱说话，我也没有主动找他说话的理由。我记得第一次搭话是在物理课下，课上老师点名，他居然有个很女人的名字，我和同桌当时很好奇，都以为是听错了，等课上完，同桌迫不及待地询问他的名字，第一遍，没听清楚，第二遍，依然不敢确认，第三遍，我们大笑起来，原来真的是一个女孩的名字，正如他的人一样女孩子气。

我们两桌四个人的成绩还算可以，经常在一起探讨习题，除了我和同桌以外，我几乎没看过他跟其他女生讲话，大概是不熟悉吧，我是这样认为的。期中考试过后，因为我和同桌的成绩都不错，班主任要求我们与其他两位成绩较差的女生互换座位，我们同意了。刚刚过去的那几天，同桌经常逗我，常常说他在回头偷看我，我经常回击她：“大概是你们在眉来眼去吧。”可是似乎，我真觉得他在回头看我。一个星期下来，我的同桌开始郁闷了，碰到难题也没人商量了。思量再三，我们俩居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自己换回了原来的座位。

以后的日子，我们说的话就更多了，从学习讲到宿舍，从宿舍讲到家庭，几乎是无话不谈。我想找他聊天时，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用笔捅他的后背，每天，他老土的衬衫上都会留下六七个铅笔捅过的印子。我发现，中午我留在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喜欢去教室跟他聊天。朋友常常说我们聊天时眼睛是带着电的，我却从没有放在心上过，我解释那是朋友间纯洁的友谊。

一年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上学那会还实行文理分班制，因为当时我们班主任是教政治的，是六个班级中唯一一个文科老师，所以我们所在的班级定为文科班，所有选理科的学生都要分插进其他五个班级中。接连几天，他都问我想上文科还是理科，我很犹豫，因为我文理科的成绩差不多。他说如果我上文科他也上文科，我选理科的话他也选理科，我笑他，我们又没有连带关系。他突然递给我一张纸，上面就写着：“因为我喜欢你。”我突然觉得有点害怕，因为我大大咧咧的性格里，从不曾想过小女人的情情爱爱。

我开始刻意地回避他，我怕与他的眼神交汇。我选择了理科，他也是。我因为化学突出去了化学老师任班主任的三班，而他，被分到了六班。三班和六班在两幢教学楼里，我们俩几乎不会碰面，有时候，远远地看见他，我也会绕道而行，我怕我们见面时的尴尬。

高二那年的运动会，我在跳高比赛时受了伤，我一向都要强，我请我的同学不要告诉我的父母，尽管那会我很无助。可是第二天，我妈妈来了学校，她说是个男同学打电话给她的，我猜是他，一定是他。

从教室到宿舍一共才三五分钟的路，可是每次雨天，他都会带一件雨衣一把伞，总是在放学之前把伞送到我的教室，他的细心着实让我感动。我的宿舍里，有很多他送的礼物，花花草草，瓶瓶罐罐，每一件，都有它不同的意义。我的一个舍友暗恋了他很久，常常听她说他的好，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上他了，虽然不曾承认过，可是话里话外，早就把她的意思暴露无疑。她常常问我会不会喜欢他，我笑她，怎么可能，我们压根就不是同一类型的人，我们是那种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

高中毕业，我去了南京上大学，他去了山西，我们离的很远，我以为，从此我们的联系就这样断了。可是没有，五一前夕，他打电话给我，说要来南京看我，我有点喜出望外，那会我的父母很忙，从来没有一个人特意到学校来看过我，只有他。

我去车站接他，他没有变，还是老样子。我们从石门坎走到夫子庙，又从夫子庙走回石门坎，话不多，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他突然问我：“我可以牵你的手吗？”我一怔，条件反射似的：“我不要。”看的出来，他有点失望，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再说了，哪有人这样问的。晚上，他回宾馆住下，我则回了宿舍。舍友们让我好好珍惜身边疼我的人，我想，我可以试试。第二天，他又问了那个愚蠢的问题，很久，我才伸出了手，他攥的很紧，似乎我会逃跑一样。他带我去了南京新百，买了一只铂金戒指，“我并不是要用它来套住你，只是，我想给你一个承诺。”我看着拿在手里的戒指，有点不知所措，可我还是接受了。

从那以后，我们的电话越来越多，几乎天天打。暑假回家，坐的是晚上的火车，他跟他爸爸开车去火车站接了我和我的同学，送我们回家，在家长面前，我们只是同学，仅此而已。整个暑假，我们经常在一起玩，我觉得我真的爱上他了，每天，我都特别希望能见到他。

大二那年的十一，我们学校有九天的假期，正好他那几天咳嗽的特别厉害，于是，我去了山西，住在了他学校的招待所，看的出来，他特别兴奋。晚上，他担心我一个人害怕，就留了下来，可是这样一来，我更不敢睡觉了，虽然我大大咧咧，可是我还是很传统。他看穿了我的心思，“你放心睡吧，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好多个假期，我们都是山西南京两头跑，虽然有点累，但是却乐在其中。

大三，宿舍的舍友们都有了男朋友，很少在宿舍里过夜，常常，她们跟我说：“算了吧，你男朋友离这里到底也太远了，你们这样子聚少离多，跑来跑去多麻烦呀。”有时候，看他们成双入对的，心里确实有点委屈，可是，我却不曾想过要与他分手，我愿意，就这样一个人孤单，过着孤单的日子。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父母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们生活在农村，观点比较陈旧，因为双方都是独生子女，所以特别反对我们在一起。他们不准我们来往，不准我们通电话，我突然觉得好累，我说：“算了吧，我们还是分手吧，也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我装作很洒脱，不想再让彼此痛苦下去。可是，我的话却伤他最深。他开始不吃饭，他说：“没有你的日子，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过。”我早已泣不成声。我们约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在一起，永远！

学校的留校名额下来了，我问他我是不是应该留在南京，所有人都说，一个女孩子当老师是很不错的。他让我考虑考虑，他说回家是最现实的。于是我放弃了，当教师也不是我最初的心愿。招聘会上，我被一家广告公司看中，当编辑一直都是我的梦想，那是我喜欢的事业，可是他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回来，我会用一生来爱你！”那一次，是我哭得最伤心的一次，鱼和熊掌真的不能兼得吗？

……

毕业，回家。很自然的，我们结婚了。经常听同学说，男人，一旦得到就不会珍惜了。可是，这样的感觉我没有，他从来不让我受委屈，有空的时候，经常带我出去玩，恋爱的感觉一直都在。第二年，我们的儿子出生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他取了一个“涵”，一个“恬”，他说，再有一个女儿，就是一个“好”字，有儿有女，他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真的，我们又有了一个女儿，一个特别圆满的家庭。他喜欢喊这一双儿女小宝贝，而我，就是他的大宝贝。

每天早上，看着挤满牙膏的牙刷，那是我一天幸福的开始。我喜欢他帮我掏耳朵，喜欢他帮我剪指甲，我喜欢静静地享受他给我的爱，这么多年来，我就一直这样享受着，不曾腻烦。我喜欢他抱我上楼，尽管四层楼让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我分明看到他满脸的幸福。

常常趴在他的怀里看电视，听他甜蜜地跟我说：“老婆，我爱你！”我感受到了无限的温暖。我不是个善于言表的女人，并不是我吝啬去说那三字，我只是深深地把它藏在心里，我知道，他懂，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男人，守护我一生幸福的男人。

我很庆幸，我有一段美满幸福的生活，有他，我很知足，我想告诉他：“老公，我爱你！我每天都很快乐，因为有你！我愿意，与你相拥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