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爱永恒
父亲虽然去了,但留下的爱,永远都在!文字质朴,感情真挚,平凡的回忆中,处处都有父爱的不平凡!
现在的父亲,是老家坟地里的那个灵魂,是儿女们记忆中的思念,是时不时挂在嘴边的曾经逝去的永不再现的在一起的时光,是回忆中一点一滴的喜怒哀乐的生活,是每次回家都想在坟前烧更多的纸钱虽然知道他不能花,但觉得他在天堂能收到,儿女们愿望就是希望他永远在另一个世界快乐无忧!
那是个阴雨连绵的夏季,我亲自护送父亲的遗体到火化厂,最后一眼看父亲的遗体被推进车间,在大铁们咣铛一声被关上的一刹那的瞬间,我的心也随着撕裂般揪心的停顿,这时我和父亲已经隔绝两世,随着一缕青烟从高高的烟囱上升起,一股烧焦的气味飘过,那是父亲化成了灰烬,烟从烟囱上空飘到我的头顶,那是父亲不愿离去的身影,不放心地在空中化成了烟雾看着我们久久徘徊。这时天空一直在哭泣,我也肝肠寸断的在哭喊着父亲,任由泪水雨水顺着头发流下。之后铁门被打开,再见到的是工作人员递出来的一个黄口袋,说那里是父亲的骨灰,我不知哪来的那勇气,看着里面大小不一的骨骼或粉末,有的还在发红,摸上去滚烫,这就是父亲,这就是父亲的胳膊或大腿,即使现在连小虫子都害怕的我,当时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踏实,1.75米的父亲的浓缩,心里还一直念叨,这就是父亲,近距离的父亲。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我的父亲!
父亲不认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只会种田,是典型的老农民形象。年轻时给地主家打长工,家里兄弟三个就三间草房,这都是后来听母亲说的。我印象中唯一自豪的父亲是个党员,一本党章至今都在家里柜子里放着。年轻时在村里当干部,很敬业,很忠诚的憨厚老实,文革时就下台了之后我出生了,我在家排行最小,记忆中的父亲已经快50岁,因为我是老闺女,对我格外疼爱和娇惯,我从记忆起父亲就是从不喊我的名字,只是叫我老闺女,儿时的我夏天早晨我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父亲早已经叠好自己的被子去地里干活,冬季我习惯睡在炕上早晨一睁眼就是喊爸我饿,然后就在被窝里吃父亲递过来的一块红薯。从没有看到父亲睡过一次懒觉,在村里是最勤快的人,直到去世前的80岁以后就没有停止过。
那是1976年刚地震后,我10岁,还是计划经济年代,虽然已经小学的我但从没看到过市场是什么样子,只知道村里有个供销社,在那里上班的人都叫工人,是吃商品粮的,我可能因为营养缺乏,得了贫血病,村医生告诉说需要吃营养的东西,比如猪肝、瘦肉、菠菜、西红柿等,可是那时哪里有卖的,也没有钱去买,记得父亲找对门唯一队里在县城上班的人家里借了2块钱,走路到15里地外的的镇上买来了巴掌大的一块瘦肉和一小块猪肝,母亲给我炖熟后我自己吃,那块肉和猪肝我都没吃到什么味,就被我吃完了。用剩余的1块钱注射了一周的B12,至今我对B12补血功能印象深刻,再就是那块猪肝救了我的命,以致于现在我对猪肝都情有独钟。
在我家里父母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洗衣做饭都是母亲的事,父亲就是下地干活,并会泥瓦工,文化不高的他是个热心肠还经常帮村里调节事情,但很少做家务。只有春节的时候他才做家务,这个时候也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因为父亲总喜欢做好吃的。
高中时在校住校,每半个月父亲总是去看我,并带上家里的土特产去拜访当时管我们生活区的陈老师,他比父亲只小2岁,但当时看来比父亲年轻的多,因为那老师在我村子里插过队,父亲当时在村里是队长,所以有点认识。但那时的我明显看出陈老师对父亲有点瞧不起的样子,有时还用藐视的话语调侃大字不识的父亲,那眼光我看得出,因为我当时的成绩不是很好,我看着父亲每次拿着土特产花生去看他都低三下四的尴尬样子,心里不是滋味,想着我要是学习好了他就不会这样看待父亲,结果第一年我没能考中,父亲用家里的马车悄悄地把我连行李一起接回了家。第二年我换了个学校复读,在高考结束的当天,又是父亲套着马车把我和行李一起拉回了家,那时的父亲已经接近60岁,背有些驼,我不知道没有文化的父亲这个时候是什么滋味,我觉得没有脸面面对村里的人,而父亲还是笑着对街上问的人说“考完了,回来了”。那种苦笑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滋味儿,我也知道。
我的通知书来了当天,回到家我趴在炕上哭了,从没有哭过的我哭得很伤心,因为我的录取学校是我很少听说过得很远的城市,要离开家和父母对我来很难承受,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说考上就好了。之后上学都是已经成家的两个哥哥接送,父亲老了,但一到冬季就卖糖葫芦去集市上卖,从没做过生意的他每天晚上回来和母亲一起数那一毛毛的钱,然后精心的放好,再去洗山楂,穿成串准备一早起来用糖蘸好再去吆喝着卖。假期回来半年的生活费300-400元已经基本准备好,那时不用交学费,我就拿着经过父亲数了一遍又一遍的包含着父亲多少吆喝声在内的不同面额的钱一次次踏上了返校之路。每次我的家书都是哥哥们读给他听,他只知道高兴的在村上说我的学校如何,晚年的父亲总以我为荣简单地快乐着。
我毕业后就不让父亲卖糖葫芦了,近70岁的父亲在人面前总夸耀自己的女儿,最高兴是每年都让他来我家里住,父亲身体很好,只要在家里就不闲着,儿子们不让他干地里的活,他就整天在自家的院子里干,种菜、养花,因此大家都不高兴,但他说一闲着就不舒服,80岁以后我去老家早晨起来还是看到父亲早已在院子里开始收拾他的小自留地,冬季早早起来把炉子生好,躺在炕上睡着懒觉看着父亲在炉前感觉很温暖,还觉得自己象当年一样撒娇的感觉。我唯一耿耿于怀的就是县城中学的陈老师对父亲的轻视,毕业几年后我专门回去到学校看望陈老师看他是否记得我们父女,可我没能见到当时惧怕的陈老师,因为他退休后没几年就得了脑血栓去世了,回家告诉父亲,父亲还一直叹息并不停的说怎么会死了呢。
因为父母的身体很健康,即使只有1小时的路程我也是一个月左右才回去看父母,父亲80岁以后就整天念叨自己活不过84岁,说毛主席都没过84岁,还说等家人都到齐了再死,因为孙子孙女都在外地上大学,我们也在外工作,大伙都笑他,老人就是小孩一样。可就在2005年那年父亲83岁的时候,夏天我工作特别忙碌,加上快暑期儿子要考试,我一个多月都没回去,计划等孩子考完试回去,打电话说父亲身体不好一直没告诉我,我回去后父亲已经躺在炕上,身体不像以往硬朗,很少下地活动了,这我才感到父亲真的老了,在我心中父亲永远不会老,永远是那个勤快的身体健壮的老头。
之后我每周末回去一次,就在这个时候父亲身体状况一天天下降,而且在外地的孩子们只有小侄女还没从学校回来,他在微弱的声音中也念叨着,我也准备周一请假回去专门照顾父亲,小侄女下午回来了,第二天早晨我回家准备请假照顾父亲,周一早上父亲在小孙女的照顾下静静的去了。父亲心里惦记的事完成了,就不再给家人添任何麻烦,闭上了双眼永远的睡去了。这使我体会到亲人的感应是很灵敏的,曾经在电视剧《康熙王朝》看到那个老丞相索尼死前和康熙说的一句话就是:老臣提着一口气不走就是等着皇上,觉得那是演戏。父亲提着一口气不走就是为等他的亲人,我明白了人的意志能延续生命,心灵感应能感动上天。
现在的父亲是全家人的记忆,是平凡的文字中真情的流露,是一提笔就跃然纸上的千言万语,是浮现眼前的一幕幕,是每敲一个字都含泪揪心的那份永恒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