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日

九月三日，掀开了新的一页

昨日，已一页页很轻易地撕下，揉成一团

丢进纸篓。一个暑期，已彻头彻尾的宣告结束

在今天，而不是往常的九月一日。九月三日

一切如梦初醒，以全新的姿态，仓促地投入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有点儿陌生，又重蹈覆辙、轻车熟路

一切恢复了老模样，热热闹闹的熙熙攘攘的

校大门一大早就张大饥饿的嘴巴，如一头巨大的鲸鱼

静待陆陆续续、鱼贯而入的小鱼小虾

差不多的时候，就悄悄地又很自然地把嘴阖上

教学楼的胃，分四层多室，小鱼小虾们将在各个胃室里遨游

在知识的海洋汲取营养，或成长或夭亡……

广播也不甘示弱，亮亮嗓子，扯开歌喉

畅快淋漓地吼几曲，或流行或革命

板凳们遭遇了将近两个月的冷板凳，有点儿寂寞

有点儿无聊、有点儿无奈

那一屁股的温暖，久违了

空虚寂寞占据了每个教室的心房

无人探访、被冷落的心

青苔可漫上了心墙

今天，可是激动人心的时刻

神圣的日子，已经来临了

鸟儿也在窗外啁啾

灰尘的肆无忌惮，无情地

给地板、椅子、桌子……蒙羞

逍遥快活、肆虐了这么久

也该尝尝抹布的滋味，通通让它滚蛋

今后上学的日子，每一天都有人擦拭，自愿的或勉强的

轻轻地掸落，有风或无风的日子，光线里浮游

电风扇放了两个月的长假，缺少运动，筋骨好像有点僵硬

可一来电就XX，迫不及待的

投入工作，摇头晃脑，给每一个学子

送来丝丝凉爽

扑通扑通的心跳，红扑扑的脸庞

每一个教室，还是老模样，名字

也没有更改变

只是，入住的人儿

已变了，他们已集体搬迁。这是流动性很强的城乡结合部

不可能常住，只能稍微逗留，最多不超过一年

我、还是我；我、已经不是我

如旧，从一楼，拾阶而上

到四楼。一步一步，没有脚印

有时觉得轻松、如猫；有时又觉得沉重、如熊

好像是头野兽，不是发胖的、而是偏瘦的

踏上四楼，微微发喘，有点儿紧张，呼吸和心跳

然后逐一到九年级的教室，讲一门《思想品德》的课

重复、重复、重复。这科目，讲了十多年

内容、改了又该；版本、换了又换。今年的课本

又是新的模样。本质内容、外部包装

都彻头彻尾的变了

强颜欢笑的我，笑笑的对学生说，我们

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教室里的学子，理所当然也变了

陌生的面孔，熟悉的影子

老眼昏花中，或许有昨天的影子，甚或自己的影子

荒废已久的喉咙，勉强挤一些高分贝的声音

很普通的普通话，外加一点点潮汕话，不伦不类的人生

嗓子有点儿干涩、有点儿疼痛

卡在喉咙的一口痰，痒痒的，咳出来

吐掉，不吐不快；吐了，也不一定快

一个下午

就结束了。是的，今天

是结束，也是开始

这样的境况，今后还会继续上演

等到哪一天，盼星星盼月亮，我不再踏上这讲台

想想

那也是很快乐的事情

那也是很悲哀的事情

那也是会出现的事情

2012/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