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

一

油漆匠走进新房子

他在立方中迷失。因为艺术

他的视力出现问题。凝固

球体的幻知，他把乳房涂的下垂

裸在上身之外，蛇腰的位置

野兽挂在墙壁，色彩证明思想的清晰

女人的身体无数次肢解、描述、表现

光洁凸凹、丰满瘦削，有一个结构就行

总不能画裸体的影子

面对黑暗，面对一道门，目光最容易绕开

一根肋骨从现实抽出，梦是黑白的

就像木匠，把掉下的细节

分拣、舍弃、反复粘接，涂上五光十色

花朵在簇拥中，生生的把绿叶掰下

泡上浑浊的颜料，让眼睛苦不堪言

必须绕开一些肌理，一把锁

把树木砍的支离破碎

把森林几何化，让枝叶抽象

在我们浑浊的床上，催眠历史

把圣人的言词，拔掉牙齿

张贴在天花板上，再镶一个多面体镜子

用时间裱糊，我们睡去。我们被分解、重构

一叶锯齿状小舟，载我们去无水的深夜

捡几粒干瘪的星子，梦游

二

我们饿了，受到野蛮的追赶

原始的性是不穿衣服的

我们在荒野中寻找名词。一些草籽

在阳光中奔跑。土地睁大眼睛

我们躲在一群裸女中。这是史前

把小麦成熟的声音推后

我们啃食鲜花，头脑里没任何内容

洪水总会来。野兽混在洪水中

他不说话，击打洪水制造声音

像女人的快乐，他高亢的呻吟

歌声漫过草舍、树木、骨质的耳环

鱼儿跳跃着，它通体洁白

在水下的泥土，在泥土的水下

看不清，也许是许多凸凹的心情

绝对不是一个平面，一张很薄的纸

这是一个空间，脱离死亡视觉

少女直愣愣地面对你的胸肌

黄色的洪水在胸脯上退去

你的心脏里关押一个世界，井井有条

他需要破坏。我们用石斧砍砸

外在的秩序。向深处索取食物

三

其实是石斧雕刻石头的声音

因为笨拙，把眼睛凿成一条直线

其余则是立体的三角，包括嘴巴

从情欲到篝火，再到原野

我们很容易被彻底分解

我们的头发迷惑，织成网状的幻象

蝙蝠把目光进化到最低，白日太短

夜晚很快浮现，单调的纷繁

许多线与线交织，形成冲动的张力

明亮的东西很远，黑暗就在身边

蝙蝠的翅膀划过肌肤，一些虫子

也是我们需要的。茧化的双手

抚摸爱人的嘴唇，作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翻阅历史，找出属于你的风景

不如看那些垂直、倾斜、倒立

它们所形成的面拽着另一个面

面面集聚的空间，只留下想象

你指着其中的一点说：那就是你

真的就是。你听见沉闷的哭声

在磷化的骨头中，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