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旧棉衣

走进秋季

雨水就少了

打爷爷西去

每年的这个季节

我都要晾晒爷爷珍藏的

旧棉衣

近胸处

是补丁缝合的弹孔

纽扣上

有永远抹不掉的血迹

抗战

那个胆战心惊的岁月啊

爷爷说

从武汉会战到衡阳失守

他的连队

他是活下来的

唯一

爷爷

很少说起他抗战的故事

只是

以堂屋的灵台上

供着他精心制作的牌位

每逢八月十五

每到大年三十和传统鬼节

他都会在堂屋的灵台前

长跪不起

这位从死人从堆里爬出来的

铮铮铁汉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

哽咽掉泪

三十年了

三十年前秋季

爷爷在最后的时刻

陷入最后的困惑

揣着当年的旧棉衣

是带走

还是托付

“爷爷

给我吧

我要珍藏它

我会象您一样

把抗日英灵

深深地

深深地镌刻在心里”

鬼节那天

爷爷和他的战友没有回来

爷爷说

他们去钓岛了

他们要为香港的保钓人士

向世人

讨回公理

2012/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