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乡故乡（组诗）

山旮旯

深爱着这片土地，哪怕是

一株草、一朵花亦或一粒土

方言在每个清晨燃烧太阳

在每个夜晚擦亮星星、月亮，只为了

让山旮旯里的男女老少，在田垄的褶皱里

生生不息。而牛羊成了唯一的慰藉

在风中，在雨里，在山上，在田间，耕种——

贫脊而又憨厚的笑容

红崖天书

破碎的笑容撒了一地，那被笔墨铭记的历史

在岁月面前如此不堪一击。拾起

内心的煎熬，仇恨早已烟消云散

于是檄文成为一纸空谈

而那在红崖留下沧桑的痕迹

成为人们嘴里的谈资。

天书，不过如此而已

在皇帝朽了的枯骨上，仅仅是一声

无奈的叹息

花江

不是花的海洋，更不是花的江

名字的由来，早被历史的尘埃覆盖

只是在思索之际撒一点芥沫

便让狗肉在花江人的舌尖上

发扬光大。那张张口说不出话的嘴

也得以借光，戴上“地球的裂缝”的冠冕

完成了从村姑到摩登女郎的蜕变

也挺直了腰杆，朝太阳张望、进军

关索岭

历经千年、百年，魅力依旧不减

“文革”腐蚀的踪迹空空如也

一如云飘过天空、舟泛过水面

只是谁料到，“滇黔锁钥”，在笔下

在期盼的沃土中，在汗水的滋润下

重生。古驿道得以残喘，关索岭

也得以再次昂起脑袋，向当年

奋笔疾书的康熙老儿，致敬

文化也从劫后的牌匾上轻舒一口气

躺在浓郁的乡土味儿里，笑说

英勇奋进的贵州精神

断桥

别用茫然的眼光看我，“断桥”的由来

我也不清楚。只是记忆中的断桥

一直在外婆手中的西红柿里

苟且偷生。或许是烟，或许是酒

让外公前行的脚步嘎然而止。那枚

未曾成熟的笑，在记忆中定格的那一瞬

成了暗夜里稀疏的星星，也成了

外婆眼角滴落的晶莹。断桥，但是断桥

那被甘蔗围绕的地方啊

在我和外婆的对望中

早已物是人非

顶云

执伊之手，早在梦中走了千回百回

一次次盘桓门外，你的家人

成了一道跨不过的坎，仿佛，我在这头

你在那头。真想从地上扯起藤蔓

鞭打那丑陋不堪的现实。只是

你遗失在记忆里的笑，一次次成为——

心中的痛，凝固了我的热血

也融释了爱情的“海枯石烂”

最终，流星划过的弧线，与你的背影

交织成背道而驰的梦：

我在梦里看山，你在梦外看水

他乡故乡

哭么？别哭。足迹踏遍大江南北

既使是中秋，也应保持惯有的笑

别让泪水耕耘眼角的沧桑

别让月亮点燃久违了的乡愁

月饼是粮，流浪也是粮

风雨灌溉的岁月才是人生

一步，两步，……

一年，两年，……

走着走着，他乡——

也便成了故乡

关于爱情

关于七夕，浪漫在岁月的洪波里

有增无减。一束玫瑰，在红色的氛围中

完成了爱与被爱的嫁接。只是——

一个人，该怎样把内心打开缺口？

那一枚枚被羞涩禁锢的情感

如何释放七夕里爱情的律动？

无语，是彼此的流白

当号码在心里未拨已挂的时候

关于爱情，我早已无话可说

砂锅粉

关岭。小吃街上。彼此对望。

不再犹豫，我说：今晚之后

你要好好的。不言不语，成了最好的回答

初相识，与砂锅有关；离别

与粉有关。一次次在砂锅粉里咀嚼记忆

心与心，隔了条千年遥望的河

没有鹊桥，现实里，有的，仅仅是

离和合。请别难以割舍，否则，彼此

终会在彼此的对望中，一一老去

流浪者

好吧，趁着月色，我得起身

朝那个未曾实现的梦想前进

关于流浪，无非支言片语

如果把生活比作一首诗，泪与笑

就是一排排并肩而坐的文字

而笔，是马良之笔，在暗夜里迷失方向时

画上爷爷的笑脸（或者说是太阳）

也就照亮了海角，照亮了天涯

或许也应该以流浪者的名义

向梦想宣战。一个个坚实的脚步

是人生洒落的缕缕阳光

在阳光里抽一支烟，喝一杯酒

然后前进。最后为流浪生涯画上一个圆圆的句号

而流浪者，躺在记忆里，细数

这些年来支离破碎的美好时光

一时哭，一时笑

注：关索岭（山）、花江（镇）、断桥（镇）、顶云（乡）、关岭（县）、红崖天书（古迹）。

2012.8.27.完稿于关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