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滋味

出自刽子手轻蔑地笑

他长者的身份屹立天地间

谁笑话即将倾心死亡的人要写封遗书这件事

我仅仅在他眼角圈着逃不掉

我长成一只待宰羔羊

将死亡的人哪用得着写遗书

他没耐心却又很受用地缩短我的时间

让我口述要紧的话

我语无伦次地给亲近的人交代着最后的话

对着碰上的人也语无伦次着最后的话

就这样的一个生命将瞬间不再存在

这个生命竟是我的

太过突兀从没想过这些

我的心脏停在牧歌想起的地方

还有呼吸驻足展望

这许许多多可怜的憧憬也即将陪着我殉葬

刽子手舔舐着嘴角的鲜血不住

比划描述我要到来的抽搐

我的罪孽深重杀了个脆弱的人

我故作镇静地屈服

等着我的死亡

可是我压抑不住滚滚袭来的惶恐

电椅触碰我情感极限

我醒了过来

躺在床上久久动弹不得

我已死了吧

尽头是一个纸糊的梦

这是多么高兴的事呀

我明明兴奋到失眠

却又昏沉沉睡去

死亡的滋味是刚扯下的一条鸡腿

割下的一片猪肉

活着生吞新鲜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