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所小学
那里有所小学,那里有孩子们一颗颗未曾被尘世浸染的纯真无邪的心,更有教师们默默无闻的奉献与日复一日的辛勤付出。为天真善良的孩子们而感动,为无怨无悔耕耘的教师们送上一份敬佩与祝福!
我说我以前从不知这里有所小学,凌老师就会非常地惊讶于我的孤陋寡闻,说,哎呀!连我们宏扬小学都不知?
是的,真的不知。尽管这条路来来去去过好多次,尽管它就在江堤坝下的那片草场上。后来连我自己都惊讶了,是啊,怎么我来来去去的就是从未注意到它呢?那飘扬在旗杆上的五星红旗,那欢蹦乱跳的孩子们,我怎么就没看见过呢?而我还不是一个坐车便“呼呼”的人,我记得我看到过的满塘正艳的荷,看到过静静吃草的牛儿,还有牛背上的白鹭,还有江边水涨起时淹到的树林,可就是没看见那所小学。如果不是来这里做代课老师,恐怕我一生都不知道的。
凌老师又在那里得意地向我介绍他们班了(我现在是要和他搭档教这个班),你看我们这个班多稀罕呀,喏,全班三十二个学生,就九个男生,其他都是女生,整个阴盛阳衰,还有两对双胞胎呢,一胖一瘦,也都是女孩子。
是了,我明明看到那个叫彭霜的女孩坐在前排,怎么我在教室绕一圈后,却发现她坐在了后排。我正慌着呢,我这记忆力是否有问题了,她却笑了,告知我坐在前排的是她妹妹。
下了课,他们一大帮会围到办公室的窗前,我和凌老师坐对面。他们会对我说,凌老师还差我们一首歌的,还是上学期欠的,他许诺我们考得好就要唱歌的。
凌老师听后,也来了兴致,忙从抽屉里拿出他厚厚的宝贝歌本,亮开嗓子高歌起来。我低着头忍住没笑,不经意再抬头,窗外的孩子们正张着口颇认真地看着他呢,再也忍不住了。趁凌老师不在,他们会偷偷来告诉我,说凌老师唱歌像在唱黄梅戏,他们更喜欢正流行的歌。
我也是要唱歌的。因为不仅是教三年级语文和五年级数学,还要教其他副课的。我开玩笑地和同来的老师说,我们还是个多面手哟,样样都要会的啊。
音乐课教他们用简谱唱《晚霞中的红蜻蜓》,活动课带他放风筝,在学校前面的天然青草场上,在那一大片一大片金灿灿的油菜花地旁。风筝飞得很高很高,他们一点不嫌累,我就坐在草地上,望着蓝天中的风筝,望着他们不倦地跑来跑去。劳动课教他们怎么缝扣子,更多的还是教他们的主课。
我给他们上《奇妙的海底世界》,看他们画的海底世界,给他们讲《在南极的日子里》,讲《人民大会堂》,讲《赵州桥》……叶静会举起手说,龙老师,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带我们去南极了,要是你真的带我们去多好啊!我还想去看看人民大会堂,看看那屋顶的灯和门前的大柱子。对对对,龙老师,你带我们去嘛!其他孩子也附和了,甚至马上把时间都安排好了,说,龙老师,正好星期六、星期天去嘛。
我哑然,只能笑了,说那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去的,等你们读好书,将来考上了大学就可以去了。我还能说什么?
吴志行会马上说,龙老师,等我将来长大了,到了大城市,一定要把你接去!
是啊,那些大城市一定是他们小小心中的未来。
未来、梦想,甚至他们每天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在他们的日记中得知,我会在上面给他们写评语。说是评语,实际上就是与他们在文字上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有时会看到一句话的日记:今天没什么可写的。我就会在评语中说:哦,知道了,那你明天应该有什么可写吧?还会有江湖的血雨腥风在这里上演:今天我到学校来买头了。吓人一跳,仔细一琢磨才知是“读”字写成了“买”,还情有可原,“书”字怎么可以写成了“头”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日记本一发下去是他们最喜欢的,急着要看我的评语。有时他们就互相换着看,年纪不大,自我保护意识还真强,除了我是必看的,他们之间有互愿的,其他人是一律不给看的。本子才发下去,陈健就在大叫,龙老师,叶静偷看我日记。就是上演血雨腥风的那位,其他孩子都笑了,谁愿看你的哟?他的本子可怜是断胳膊少腿,还弄得皱巴巴脏兮兮的。
我端着一摞作业本正要去办公室呢,吴志行跑来要我打红勾勾,说在组长跟前背过课文了。因为背过的我会在他们的课文标题上打个红勾勾,主要还是希望能增强他们的阅读能力与汉字的记忆力。我刚要下笔,却听他叫道,哦,不是的,这是我姐姐的书。慌着去拿自己的课本。呵呵,尽管我可以认为他已背过,可他还是希望那些红勾勾在自己的书上飘扬。
胡飞在旁边喊了,吴志行快点,龙老师都累死了。见我还端着一摞作业本在那等呢。
呵呵,胡飞可是从不背书的,准确地说,他属于智力低下儿童。他不会写一个字,但他会在我下课时,帮我把黑板擦拿到外面去拍打干净,放学我不走,他是不会回家的。那天放学,我下楼时,大家都走光了,只有张蓉和他走在我的前面。张蓉回头对我说,龙老师,你知道胡飞说什么吗?他说要是龙老师一步路都不用走就好了,出门就是车子(我每个星期五下午回家是要走到江堤坝上去等车的)。我就望着胡飞笑了,他便也在那里望着我羞涩地笑。
其实也只偶尔要自己端着一摞书本去办公室,更多的时候,一下课五年级的孩子就过来接我了,因为全天除了一节课休息外,不是在三年级教室便是在五年级教室。
五年级的女孩子多,所以花也成了我的专列。凌老师就说,哎呀,和女孩子坐在一起就是好啊,桌子上就没少过花(在他眼里我还是个孩子,他和我的父母一样大)。夏天的栀子花,秋天的菊花,是得到最多的,整大捧整大捧的,也有不多的月季,没有了这些花时,她们就会在路边采些野花来,插在我桌上的瓶里。
有时,她们会用小小的玻璃珠子细心地穿成手链,硬是要我戴上。我就说,好,只戴十分钟。
有时会从家里带来桃子,是自家园里的。我中午吃过饭就在那里改作业,她们来得早,刘小燕很细心地把桃子给我削好,放在我的杯子里。鲍老师进来正好看到,说,哎呀,龙老师享福嘛,有人都帮你削好了。又说,刘小燕都不愿去中心小学了,她爸妈要出去打工,把她送到中心小学姨家呢,她不干,说那里又没有龙老师。
是啊,这就是他们呀,有着一颗纯真无邪的心,还未曾有尘世的浸染。我该对他们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