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旅行
一个人的旅行,喜忧参半。有旅途上孤单的剪影,也有与时间赛跑的快意。
独自一人行走在成都人来人往的街头,举目皆是陌生人——我在一个世界,其他人都在另一个世界,我们都在彼此的世界忙碌着。一个人,但并不寂寞。脚步轻快,我踏着心里的旋律前行。
倒退在诗歌大道上,低头沉迷于中国几千年的诗歌魅力当中,偶尔抬头瞄几眼立于两旁的诗人塑像,再望望周围也在低头的人们,笑了:一个人,但并不孤独。
收到草堂小学的学生所送的手工礼物,笑了。一个人,运气不坏。
傍晚六点,坐在金沙博物馆门口的阶梯处,暗自转动按摩着穿着高跟鞋奔波了一天的双脚,第一百零一次不懂自己当初怎么会白痴得穿高跟鞋出来旅行。看着对面饭馆里的热闹,明白,一个人意味着,此时不是装可怜的时候,脆弱只展现给会心疼的人看。我该找地方落脚了。
晚上七点半,天下起了毛毛细雨,继续虐待双脚,龟速跛行在人行道上,向着前方大大的霓虹灯“住宿”奋进。此时,一个人意味着,爬也我也得一个人爬进宾馆里。
八点,洗去一身风尘后,斜躺在宾馆里洁白的大床上泡脚,随意地按着遥控器,但我很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五脏庙提醒我:该进贡了。
九点,雨变密了,路上行人稀少。雨中漫步,却无一丝浪漫,一心只想填饱肚子。
十点,吃饱喝足,再次雨中漫步,心中依旧无一丝绮念,只想快点躺在宾馆那张大床上放松全身快散架的骨头。
十一点,关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应俱全的宾馆,却只有我一个人,是否有点浪费呢?失笑,摇头,睡吧。入梦。
第一夜,落幕。
早晨九点,频频问人,如何到达新南门车站。结果因最近公车路线进行过调整,大家都不太确定。从酒店赶到金沙车站,再从金沙车站坐野摩托欲到新南门车站,半路被警察叔叔拦了下来,再转车到新南门。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新南门车站,被告知,每天只有一班车到三星堆,开车时间为08:30,但昭觉寺车站有车。晴天霹雳,进退两难。回,意味着我浪费了一天;去,到了也不一定有时间可以看完三星堆,意味着我得超出预算一天,也就意味着,我可能连打道回府的钱都不够。此时,一个人意味着,我必须自己做主,也必须为一切行动负责。
决定赌一把。迅速赶车到达昭觉寺车站,马上就有车出发到广汉车站。十二点,坐在前往广汉的汽车,觉得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下午两点,一个人漫步在三星堆附近的鸭子河畔,望着远处成群的鸭子、偶尔起飞的不知名大鸟,享受着暖暖的阳光。一个人,不错。
傍晚六点,在黑暗的展厅里,除了我再无一人。我把脸贴在玻璃上,近距离地和眼前的青铜面具对视着,用心灵之窗与它进行着交流,它但笑不语,我再次逼近……“不好意思,我们要清场了。”抬头,是门卫。最后看了一眼满室的青铜面具,我似乎听到它们在和我告别,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晚上十二点,被对面楼唱K的声音吵得睡不着。此时,一个人意味着,失眠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凌晨四点,无意中醒来,睡眼朦胧,对面竟然还在唱。佩服。再次入梦。
第二夜,结束。
清晨九点半,奢侈地睡到自然醒。须知道,出门在外,时间就是金钱,多呆一天就得多付一天的住宿、饮食费用。
十点,坐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到三星堆遗址区,纳闷这里的消费一点都不像旅游区——正常得不可思议。
十点半,行走在宁静、广阔的遗址区园林小道上。
十一点,瞪着前面貌似棺材坑的祭祀坑,猛然想起:偌大一个三星堆博物馆的上千件文物,其实就出于两个祭祀坑而已。这的遗址区和金沙博物馆里的遗址区简直没得比。有点失望地离开。
十二点,行走在遗址区通往公交站点的路上。漫漫几公里长路,一个人行走,正是最适合进入道家所推崇的“天人合一”境界的时候。我多久没细细看过一望无际的田野,我多久没欣赏过鸭子游泳的姿态,我多久没细瞧过那成群停在天线上的小鸟,我多久没望着笔直的树发呆,我多久没看过……
下午两点,坐在火车站旁边的过桥米线店里,花三块钱吃一碗特价酸菜米线解决了一顿。望着周围营造出来的小桥流水、桌子上温馨的提示、筷子筒上环保的标语,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下午三点,买完票,进了站,在候车室买了杯15块的咖啡就坐下来免费上网。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觉得这杯咖啡还真不错。
下午五点,坐在火车上。四个多小时的车,一个人就意味着,我需要跟旁人搭讪。哈,真巧,坐我旁边的伯伯是老师,很好,俺们有共同话题,开谈咯~
晚上九点,小头在学校门口接我,把行李往小头身上一扔。一个人的旅行,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