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家园
大自然永远是鸟儿们的家园,现在它们的家园已经很少了。它们是我们人类的朋友,我们应该共有一个家园。
当路灯亮起的时候,多数脚步都是朝着回家的路。天黑了,我们会回家;累了,我们会回家;在外漂泊久了,心里就会长满一种思乡的草,只有来自家的消息,来自亲人的问候,才能暂时遏止它的生长,当佳节到来时,万家团聚时它更像发了疯似的,什么都无法控制它,它让你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如果你的家被别人占据了,你还会回去吗?当你原先生活的地方早已成为别人的地盘,当亲人已远离,当街坊邻居已四散,当周遭景物已不再,你还会回去吗?
回答是肯定的,只要你心中还把它当作家,它就依旧还是你的家园。
不是吗?当年踏上台湾如今归乡的游子即使回到的是没有亲朋故交的家乡,心里还是会涌起一股归家的喜悦。不是吗?当南飞的燕子归来时见到的可能不再是过去的屋檐,它一样会有回归故乡的欣喜。
当你回家的时候,可曾想过,这儿也是他们的家?
久居城市,你可能早就以为与鸟儿的世界失去了关联。偶尔,天空中掠过的几个小小的影子,操场上一只鸟儿孤单地徘徊,清晨听到的几声清脆的鸟叫,阳台上破天荒停留的两三只麻雀,你都会把它当作大自然的恩赐,让你留在原地为它们放慢匆匆的脚步,停下手中繁杂的事务。可你不知道,这城市也是它们的家,它们,也是这座城市的主人,我们的家园也是它们的家园,我们一直是同一个家园的。
那一次我从步行街步行经菜场回家,走在马路上,忽然耳畔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音乐?细听又不像;像是鸟叫,可我走的这条路上两边全是吃火锅的人群,这样噪杂的地方怎么留得住鸟儿?我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也许是附近谁家的电视上播放的节目?我仔细倾听,还是找不到电视可能传来的方向。可是这声音……这声音分明就在我的头顶呀,就在那些热气腾腾的火锅,那些潇洒吃喝的人群的边上的一棵棵大树上呀,我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信。记得《灰椋鸟》那篇文章中的百鸟归林的景象是在一片大森林中呀,此情此景只可以出现在深山密林,出现在现代城市人的梦中,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眼皮底下?我睁大双眼,竖起耳朵再次确认,那时我的心灵陡然空旷起来,远离了火锅,远离了人群,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仿佛眼前就是鸟儿的故乡,就是世外桃源。我想仔细辨清,是鸟儿们在呼朋引伴吗?是妈妈在呼唤儿女吗?是在互相诉说一天的见闻吗?又或许,在交流的一天的收获吗?还是在谈论那些火锅旁的吃客,也可能在说些悄悄话吧?我揣测着,舍不得挪动自己的脚步,可还是得回家呀。我恨不得马上回家把自己那一刹那的激动与喜悦记录下来。
可一旦离开了那儿,我就觉得刚才可能是幻觉,即使不是幻觉,也可能是特例吧,那天鸟儿赶来在那儿进行了一次特殊的聚会,这样的聚会只可能是昙花一现。所以回家时那手中的笔始终提不起来,还是放弃了。
就在昨天,那一幕忽然像电影一样重新放映,让我那天的感觉再次复苏,这次是在我们城市人来人往的朝阳路边。不错,我确定,我又听到了来自自然的声音:这儿也是我们的家园。我看了看手表,17点03分,正是路灯亮起,人们归家的时间,鸟儿们在夜晚回到了它们的家园,任凭人声喧闹,任凭车水马龙,家,我们回来了!
所以,当你以这座城市的主人自居的时候,别忘了,这儿也是它们的家园;当你久居城市向往鸟儿的世界的时候,不必担心,17点,或者早一些,走到树的边上吧,放慢你的脚步,放下心灵的重负,让你的心澄净下来,拜访一下城市的另一群主人,去与天籁来一场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