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热炕头

世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2-10 11:38 责任编辑: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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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老家的热炕,有多少温暖在里面,更有多少亲情的温暖在其中。如今高楼林立的城市,很难再找到这样的热炕头了。

在城里居住快三十年了,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现在夏有空调,冬有暖气,可谓舒适。可每到冬季,我总忘不了儿时老家的热炕头。

老家在沂蒙山区的一个小山村,参加工作前我一直生活在哪里。儿时老家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记忆,其中对家中土炕的印象最深。那时家乡很穷,交通也不便,很少见到煤,村里人烧火做饭主要是用柴草和庄稼秸秆,就是在冬季,也没有几家用的起煤取暖,家家户户唯一的取暖设施是土炕。每当天寒地冻,特别是隆冬的夜晚,唯有土炕可以抵御严寒,给人以温暖。记得那时家乡的冬天特别冷,上一天学,或干完农活,小脸经常冻得通红,手脚冻得发疼,只要回到家里,爬上热炕,被子往身上一盖,就是最美的事。

家乡的土炕,一般使用泥坯垒成,一般临窗而建,三面靠墙,高约二尺,宽约六尺。垒炕时,为阻隔地下的潮气,先填入一尺左右炕洞土,再用干透的泥坯一排排立起,留有一定空隙排烟,称为炕洞,炕面用泥坯排平,再用掺有麦康或稻草的稀泥抹平抹光,也有的用薄石板铺炕面,等炕面泥干了铺上草和席子就行了。老家人每年秋后都拆除旧炕建新炕,旧炕的积灰和烟熏的炕洞土、泥坯都是上好的肥料。土炕的一头连着外屋厨房的灶台叫炕头,另一头连着房外的出烟口叫炕稍。其实很多家庭没有外厨房,在炕的一头垒一个大锅灶,用来蒸煮做饭,另一头垒一个小灶,用来烧水或偶尔炒点菜,两个灶的烟气都通过炕洞排出,余热也就把炕面加热了,整个屋子也热烘烘的。

老家土炕的热炕头是最舒服的,也是孝敬老人的地方。家乡人孝顺,冬天都是把上年纪的老人请上热炕头,精心伺候、照顾。记得每年冬天,父母都请爷爷奶奶搬过来过冬,虽然那时的生活条件不好,但孝敬老人那是没说的,热炕头就成了全家的中心。

老家人非常勤劳,只要不是遇上强寒流和暴风雪,村里的男劳力天天都要出工,冬天的主活是筑坝修堰、修整山田和清理沟渠等。辛苦了一天,又冷又累,回到家里,炕头一盘腿,热汤热饭吃饱,再美美地睡上一觉,即解乏又舒服。家里男人出工后,土炕就成了女主人的阵地,一家人的被褥、穿戴及各种针线活全靠当母亲的双手在炕头完成。就连夜晚,男人孩子都睡了,她们还坐在炕梢的煤油灯下忙碌到很晚。白天也偶尔邀请左邻右舍的姐妹们来家串门,她们在炕上一围,边忙着手中的活边唠唠些家常,也显得十分快乐。

老家的炕头也是家里的社交场所,有时像个小聚会点。从我记事起,就经常见到叔叔大爷,或父亲的好友盘坐在炕上,抽着旱烟,有时谈天论地,有时商量什么事,有时炒几个家常小菜,摆上酒盅,直喝的面红耳赤,兴高采烈。

老家的土炕也是孩子们成长的温床,孩子从呱呱坠地到啼哭睡觉、哺乳滚爬、咿呀学语,都是在炕上。小小炕头也是小孩的广阔天地,记得小时候游戏玩耍,听大人讲故事,再大了读书写字做作业,帮家里剥花生、搓玉米粒也是在炕上完成。特别在冬季,尽管外边天寒地冻,炕头就是我们温暖的乐园。老家的土炕伴我们度过了天真快乐的童年。

七十年代初我在县城参加了工作,住的是单身宿舍,睡的是铁管床,冬天虽然有煤炭炉,但白天上班不点火,晚上睡觉要及早封炉,屋里、床上时常冷冰冰的。那时,就盼着每周回家一次享受父母的呵护和炕头的温暖。

如今的老家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日子也越过越好,村里垒土炕的少了,年轻人都用上了木板床、席梦思,生活条件不比城里差。冬天里,新式取暖炉具、电热毯取代了热炕头。但上年纪的长辈们依然保留着土炕,陪了多半辈子的土炕舍不得拆除,也习惯了盘坐在炕上做活计、吃饭、待客。我每次回老家,也更喜欢盘坐在炕头,与亲人拉拉家常,叙叙旧,尽享那份浓浓的乡情和炕头特有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