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组诗）

老榆树

老榆树真的很老了

粗糙的树皮包裹着

数不出的年轮

还有小村的故事与沧桑

多少年

多少人在你的眼中老去

那些掏雀蛋的顽皮小子

还有采摘榆钱的姑娘

多少年

你看着多少人

少小离家寻梦去

又在白发与迟暮中回乡

四季的风中

你在吟唱着

一首不变的歌谣

音域里听不出快乐还是忧伤

土路

还是那条弯曲的土路

只是上面已没有了赤脚的孩子

在雨天的泥泞中奔跑

留下一串快乐的童年

土路已经很久未修了

凸起的河卵石

与雨侵车碾的坑洼

承载着小村岁月的斑点

路边的荒草很深

却没有吃草的羊儿

老人们说

封山禁牧牛羊早已入圈

偶尔会有小轿车开来

又很快的离去

笛声响过

带起一行迷蒙的尘烟

院落

红的果

绿的菜畦

干净的院落

是真实的过去

今天

灰尘蛛网

杂草丛生

脱落的墙皮

锈蚀的铁锁

已经无法打开

是否需要更换

还是该封存起旧时的记忆

回望，离开

踟蹰，犹豫

下一个季节未必有多远

依然会有风有雨

妇人

真的不忍心

把你称作妇人

最初的那一刻

我竟认不出你是谁

似乎就在昨天

还是一个活泼而纯情的少女

你的气息

曾让我遐想与沉醉

你干涩的而忐忑的眼神

越过我的身影

投入秋天的黄昏

那里面已经没有了眼泪

春天尽了

夏天去了

错过的季节

彼此不需要安慰

玩伴

虽很少见面

你似乎还热情依旧

却迟疑着

不愿伸出那双粗黑的手

越来越大的关节

老茧愈发的厚

花白的头发

太多的皱纹压在额头

曾经快语的你

怎么变得如此的木讷

妻子抢着说

订婚的儿媳要在城里买楼

你只是笑笑

挥手阻止妻子的絮叨

拉上我说

咱回家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