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琐忆
青春已失,校园里的故事常常在记忆里飘过。
最近以来,不知何故,特别思忆中学就读的校园,以及校园的人和事,以及我那时的的心情。我那时应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欢乐或苦涩、愉悦或辛酸似乎都杂糅在我那时的心情里,而又没有一个统治的主体。因此,在我回忆时心潮也是起落不定,恍恍惚惚。仿佛就要忘记了现在的自己。
应该有一首歌,一首连续的歌,时而婉转时而激昂、时而舒缓时而紧张、时而潇洒时而拘束地吟唱着那三年的时光,象征着那三年的时光。而我不是一个音乐家,作不出一首这样的歌,而又怕有一天忘却了那段时光,只好搜断我的枯肠想出一些文字来记录那段日子的人和事了。
考试
想起那段日子总会不自觉想起那时的考试。把一年辛苦的学习分割成几个段节,每个段节的劳累的付出都等待着用考试来获得回报,回报自己,回报家人,回报时间,回报永恒的上帝。但世上的回报与付出有时并不成正比,所以每次成绩榜排出之后就难免几多欢喜,几多愁了。
想起那时的考场,脑子里同时会出现另一个名词:战场,这个战场上所有的人都是自己的敌人,甚至包括自己。新印的试卷散发出的微香就像那浓烈的血腥味,沁的每个人感到窒息。听到沙沙的写字声,就会联想到兵戈相击嘶喊打斗的声音。窗外天上那烈烈的太阳见证了这一切,不知道它会不会想些什么。
一切都在无声的进行,死亡和胜利的争夺就此开始。
心底里默默期盼着战争的终结,期盼着和平的到来。期盼着恢复平静的生活,期盼着日月星辰重新按各自的轨道运行,期盼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期盼着带着露珠的花朵。脑子里只剩下期盼、期盼……结果变的那么遥远而并不十分重要。
笑声
考试结束,成绩已经公布。胜利者得到了奖赏,失败者得到了批评,付出与回报之间画出的大于号、小于号或等于号已成定局。这时你会发现:在你的人生旅途中这是多么渺小的一次颠簸,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因此,即使是不甘、抱怨和忧虑者也都慢慢有了笑声。
上课铃发出了愉快的指令,语文老师迈着悠闲的步子,带着她那似笑非笑而又非常有幽默感的面容走进教室。她每次来上课欢愉轻松的空气就会充斥着教室的角角落落,不太放肆的喜剧便时时上演。
“打开课本第106页,今天我们学习这篇文言文《狼》”语文老师用她那方言化了的普通话讲道“有请V同学先给大家朗诵一遍”
于是V同学便嬉皮笑脸的起立,也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开始朗读。
这篇文言文讲的是一个卖肉的屠户归来途中,智斗两只狡猾的狼的故事。其中,有一句是这样写的:“其一犬坐于前”意思是像犬一样坐在前面。而V同学读到此处却把“犬”字改成了K同学的名字:“其一K坐于前”K同学皮肤黝黑而嗅觉又特别敏感,平时就有“黑狗”这个绰号。
停顿,肃静,继而全场哗然。
每个人都张开嘴巴大笑着前仰后合,而K同学则一脸的严肃,眼睛盯着书本,黑亮的脸上有了一些羞红,喉咙里嗡嗡的响着只有他自己听的到的什么声音。这就更增加了同学们的笑料,于是放肆的笑声便更加持久的不肯消散。欢愉轻松的空气充斥着教室的角角落落。
讲课
那天上午还有最后一节物理课的时候,太阳已经默默地爬到了那个高远的天空的正中线,酣畅淋漓地炙烤着不知所措的大地。教室前面的那棵大树的影子也呆呆地缩到了最短。知了停在上面的哪个角落里懒洋洋地叫着,它在预告给每一个人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午,但不太平常的事还是发生了。
物理老师手里拿着书本踱到教室的时候,同学们已早就各就各位,但都感到知了的叫声像催眠曲,昏昏欲睡。也许物理老师感到气氛太差——或者她自己也有点昏昏欲睡,突然大声宣布:“这节课找一个同学替我讲”——都有点措手不及,有些小声的骚动。
物理老师背着手,踱着步,鼻梁上架着她那高度数的近视镜,藏在后面的眼睛左右横扫。她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像寻找一个可口的猎物。我的心凶猛的跳着,像砸夯,想要夯实我全身的血液,但我的血液还是在我的血管里加速奔流——我知道她会找一个学习好一点的同学,而我很有可能在她的猎取范围之内。
果然不出所料,她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我的名字。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而我却成了待宰的羔羊。
我站起身,但很不愿意走上讲台。一切都僵住,没有任何声音,老师和同学的目光整齐的落在我身上,想要用目光穿透我的五脏六腑(那时确实是这种感觉)。很想化作一团空气随风飘走,但我的身体依然僵僵的立在那里。
“你就去呗,怕什么”一个女生小声的嘟囔着(那时可没想她差点或已经成了我的初恋情人)
我得到了振奋,“豁出去了”自己这样想着就大踏着步子走上讲台,按照课本一点一点的讲下去。讲的什么,现在已没有了印象,但我知道那次我讲的很不错,V同学故意捣乱性的提一些刁难问题,也被我一一应付。下课铃向起的时候我似乎已有点太投入,竟没听见。还是V同学发话了:“报告老师,下课了”。台下响起了一片哄笑,继而都陆续走出教室,各自去食堂吃饭了。
这节课就这样结束了,却永远的留在我的记忆里,我想在以后的日子里恐怕也很难令我忘记。
秋恋
我想,秋天不应该是一个恋爱的季节,所以我这秋天的初恋注定要化作一片飘飞的落叶。
夜深了,窗外在刮着微微寒冷的秋风,吹得这个黑夜有了点声音。宿舍对过的杨树已经把叶子都脱净,峭楞楞的枝桠凝望着高远的夜空。月色很皎洁,但怎么也皎洁不了我的思想,心里乱乱的——我彻底失眠了。
白天对她说的那些绝情的话一遍一遍的在脑子里回放,我那时感觉早恋就想在犯罪,所以我拒绝了她。当时,她看了我足足有一分钟,两颗晶莹的泪珠挣脱了她的眼眶,顺着漂亮的脸颊慢慢滑落,滴到了我的课本上。望着她跑开的背影,我的心像被撕裂似的痛。那节课她没来上,我呆呆的望着被她泪水滴湿的课本,老师讲的一个字也没听见。
以后的日子里,她故意在教室里打打闹闹,特别是我在的时候,更伪装成很快乐的样子。我始终没弄懂她是什么意思,但每当这时,我会感到自己心底加倍的内疚。
那被她泪水滴湿的课本的一页,干后变得皱巴巴的,很像我那皱巴巴的心情。我把它撕下,夹在日记本里,然后尘封在我的书箱里,尘封在我永久的记忆里。
时至今日,看着那见证了我的初恋的一页,那皱巴巴的一页,心里依然是无尽的内疚。除了内疚我还能怎样?毕竟一切都已过去,都已消失在我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