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与缘的断章
致“73”
在情和缘的断章里,每个文字都会与我们的血液一起循环,为我们的生命输送养分。
那是一个平凡得没有任何渴望的黄昏,但却有一条最自然最人性的河流,我们就在这个淡淡的时刻相遇了。你甜美纯静的笑容和那柔河清澈明静的水波袭击了我最初始的真诚。你透亮的眼眸和那朗朗笑语竟陷入我潮湿的梦乡。
本来应该是没有故事的相识,没有惊喜和伤痛的记忆。可是在我们命中又一个平淡得寡味的日子,你又神话般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开始预感将有一种莫名的恐惧降临,而这种恐惧,我是期盼的。
这时我知道,你生活里的水多了,可你生活里的盐却没有增加。你依然直白得像风中的白手绢,看得见阳光的明亮,却听不见风吹的方向。你无辜地陷于一场风花雪月的灾难,这时,我却在另一条船上,随风漂流。
终于有了一次意外的寒冷,在冻僵了的一座城市,凭着一盏灯一夜的亮光,曝光了过去我留给你的所有底片。你惊诧于我内心里那无底的深沉,我惊诧你眼睛里从来没有的灰暗。是的,我们似乎从来没有听到过缘风乍起,可是,今天我们却悬浮在爱情的死海。漂浮在水上的是无奈,沉没在水中的是情分。
后来的日子都很凝重,后来的花朵都很灿烂。你想用一种失血的洒脱,来超越情感雨水一样的浸润。可是你失重了,身体离开了是非的属地,思想却被吸引在情感的重心上。我已感到你眼睛里那些湿润的语言,露珠一样滚进我的梦里。我甚至残忍地听到,你笑声里分离出那些二胡的音质,响在了世俗之外。
尽管我们知道,我们的头顶悬挂着无数的格言,我们的四周埋伏着无数的谣言,但我们还是以自然而人性的姿势,守望着上帝笔下逃跑的这道作业——为了爱情,我们要冲出万年前就巩固的围墙。
我们本来是朝祭仁义礼智的使者,在饥饿的时候为了偷吃人间的一个供果,就必须站在祭坛上,领受教化的香火。站久了,实在很累,可我们孤立的手掌打不出流言的黑夜,我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从人性逃回宿命。
在城市的立交桥上,我们和街灯一样孤立。也许我们寻求的就是这种清净、这种陌生。我们多么希望整个城市都冷成一块冻土,把我们也冻在其中。可是我们已贫穷到对钱产生仇恨的地步,城市里物和人的合流能够席卷我们的精神,却不能包裹我们的躯体。
在逃离和回归之中,我们痛并快乐着。只是对于爱情,我过多的去垂钓,而缺少必要的打捞;而你却过多的去阅读,却缺少必要的诠释。也许是为了相守一份不会流放的执着,你悄然地离开了我的视线,使我们的故事逃出了必由的结果,让没有结局的结局,延续着超越一个故事的美好。
也许你认为当爱已变成恩情时,就已经劳累,必须用距离和时间来稀释。但我没有看到你转身时的容颜,是我无法用岁月来溶解的疼痛。没有流出的泪,在我的心中凝固成永远的沧桑,滋养我内心的孤独。
在无形的守望里,我触摸不到你的笑容,可我感应得到你的忧伤。为什么要用这种无望的孤独去浸泡婚姻的米粒?你可知道,当你离生活的盐粒更近时,离情感的奶糖就更远。可是在命运预约的现实中,你可以惨然地丢掉奶糖,却不可以贱卖自己的思想。
当爱已成往事,婚姻无非是一种摆设,把豪华留给别人,把痛苦留给自己。这时,生活已把我们逼迫到轻贱自己的地步,我们还能跨过情缘的栅栏,去编造亡羊补牢的故事吗?我们只能跨过思想的红线,在某一个意识的角落擦肩而过,谁碰落了谁的泪水,我们彼此都无法知道。
当哪一天,爱情成为墙上过时的挂历时,我真不知道是该欣赏她图画的魅力,还是该细数她日子的宝贵?也许我们只能偶尔望上一眼,作为一次疲劳的转移。
然而,我们拉得长思念的时间,却拉不近重逢的距离;拉得长甜蜜的梦境,却缩不短疼痛的日子。
今夜台灯明亮,今夜二胡声脆。今夜我还在续写我们的文字。你渐行渐远的影像弥漫我的脑海时,我都无法悲哀。因为你的选择和我的无奈是同一株植物长出的果子,缺少养料和水分都不是植物本身的问题,错误的是土壤和气候。我只愿你在雁阵里感悟到迁徙的魅力,在繁星中感受到寂寞的高远。
现在,我终于知道,爱你是一种得天独厚,想你是一种无边的甜蜜。在缘的孤岛上,我是最早的一只候鸟,在情的火焰里,我是最后一根香木。
因为爱,也因为被爱,我变得厚道至极。沿着你热烈的气息,在任何时候,都能找到一块越冬的土壤。穿过无极的尘世,一切因你而纯净如水。这时,我悟若菩提,全部的苦难,原是一些神意啊。
我们因为爱情而富有,却因为语言而贫穷。在情和缘的断章里,我宽容的肠胃消化不了一个标点,每个缺氧的文字都必须整体地镶进我的血管,和我的血液一起循环,为我的生命输送养分。相信你的血液里也有同样情愫,因为我们的血液已经交汇,在那些牵手的日子。
与其说分离,不如说是对一种完美的固守。因为情的饱满和缘的缺陷,都会是我们此生唯一的眷恋。
今夜,星空灿烂。今夜,这些苍白的文字尘埃落定。我不准备再摆出一些符号,作为婚姻这顿晚饭后可有可无的烧烤。我只想我血液里的那些温情永远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