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变迁
小屋的变迁史,就是一部家乡的发展史,文章极写了改革开放给农村带来的可喜变化。
闲来无事,在宿舍的小书柜角落忽然找出了1963年平装版的《红楼梦》,共四册。惊喜之余,惬意地坐在晒台的小躺椅上翻看起来。书页的纸已开始发黄,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从书页滑落下来,是七十年代在农村的一张全家福,孩提时的我依靠在母亲身边,背景是斑驳的泥墙和木结构的低矮房屋,两根细长的胶质黑线斜吊在大门一角。不知不觉,三十年过去了,自己也人近中年,回望旧事,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很小就对电力工人那斜挎电工带,走村串户查线路充满了新鲜感。七十年代的福建电网小,根本覆盖不到农网,农村用的都是与村小水电站的发电机低电压相适应的低压灯泡,停电是常有的事。乡里人朴实,对技术含量高的电工很敬重,要是哪家有办大事的时候,一定要请当地的电工到场,以防止突然的停电,坏了亲友喝酒聊天儿的兴致,那可是大刹风景的事。由于胶质线易破损,容易受外部环境影响,经常会出现因漏电而致电灯昏暗,“电灯不如油灯亮”成为最记忆犹新的事,那时特别想当一名电工,既少了叫电工来家修电的人情,也能像电工一样有钱盖砖房。
八十年代,国家出台了关于实行国家与地方合资建设电站的政策,这为破除电力能源发展滞后瓶颈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福建作为试点省,相继建设了范厝、良浅等合资电站。1989年我被分配到良浅电站工作,这让我着实兴奋好几天。记得第一次到电站上班,在厂车上颠簸了快一小时的山路后,把自个弄得灰头土脑晕乎乎的不辩东西,看着前不着村后不落店的发电厂房和几栋办公宿舍一体的冰凉建筑,工作时的喜悦被冲的早不见了踪影,成真的儿时梦也不知散落到哪个爪哇国了。木然地报到、领生活用品、找宿舍,机械地转了一圈便被师傅扔进了属于自己的简陋宿舍,20平米的宿舍竟然住了四个人,1米宽的单人床排满了整个宿舍,说白了也就算通铺,留下一条宽不过1米的狭窄走道,是用来方便四人上下床和通向晒台的走道,再容不下半点事物了,连个挂衣服的地都没有。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百无聊赖间,不时安慰一下烦乱的心。信步走向门外的晒台,只见挤挤挨挨地早已堆满了脸盆、水桶等日用品,不免叹了口气,随手把用品一搁,转身就匆匆逃离了这让我心灰意冷的小小窝居。
九十年代,福建电力提出的超常规发展思路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高度认可,政府的关注和政策支持,福建电网结构优化取得了历史性的突破,第一条500千伏输电线路的投运以及与华东网的联网运行,彻底改变了多年来福建电力孤网运行局面,也极大地推动了区域经济的快速发展。做为第一批全国合资办电的良浅厂,3万千瓦的装机年收益达数千万元,也让企业有了更多的实力改善员工的工作和生活环境。原先的四人间被改造成了双人标准间,我也被调整到三楼的一个标间。突然宽畅的小居室,让心情顿然开朗起来,支上了小书柜和书桌,小居室也有了些书卷气,在这个新天地里,我利用别人跳舞、打麻将、喝酒的时间,完成了大学学业,也从那时起养成了独立学习的习惯。久而久之,我又有点不习惯这没有卫生间和宽带网的居室,什么时候要能把标间改造成公寓就好了。由于厂小,经济效益的固定不变,要让企业花大力气在这方面下功夫,我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发昏了。
二十一世纪实行的厂网分开,竞价上网,给发电企业提出了更为严峻挑战。在华电福建公司的积极斡旋与协调下,2001年,我所在的良浅厂与北溪以及下游的孔头、范厝等三个电站重组为金湖电力公司,成为省内第一家经资产重组的流域发电公司。到2007年,公司通过流域滚动开发大言、高唐等电站,用不足四年的时间,完成了过去要用十多年时间才能干成的事,企业规模与资产规模实现了翻番的历史性跨越。2006年,居室再添新宠,我如愿以偿地住上了配有宽带网和卫生间的公寓,尤其是小晒台焕然一新,凉晒衣服的铁丝、水管也早被干衣机取代,干净整洁的空间配上了小方桌和几张方凳,小晒台变得休闲温馨起来。蓦然间,那看过无数遍的湖光山色突然变得灵动起来,水映下如黛青山也如有生命般的绿意盎然,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靠水而居的小舍竟然是如此地富含诗意画境。欣然间,我又刻意地去城里弄了些字画糊到墙上,只为把窗外的那份景致延伸到小舍驻足。虽然窝居不大,但有窗外那无垠“领空”相牵,也足以让我举目千里,俯仰天地了。伫立于晒台,左望是绿荫环抱的发电厂房;右盼有绿树成荫的桃李果木;西逝的金溪水宛若一条玉带缠绕在这青山绿意间,渐渐地让我生出一种“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的意境。最美是夜晚,当满天的星光脉脉地洒向静静的金溪河水时,窄然间,那银光闪烁的潺潺溪水给夜幕下的山色又添上了一份灵动的色彩……。
由于有了一方属于自己的“净土”,我常常在有限的小舍上作心灵的漫步,喜欢游目骋怀窗外的自然画卷。清晨,窗外的景色是清新的,有鸟语盈耳;夜晚却是朦胧的,伴有昆虫的呢喃和蛙鸣声。有时也会约上几同事在晒台上小酌两杯,谈星星和月亮的浪漫。
这小小的窝居给我带来了无限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