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头发有关(组诗)

1理发

我头顶的贫瘠的土地

却是茂密旺盛的森林

黑色的森林

如雨天的忧愁

一路的疯长疯长

恰恰滋长了我的忧愁

当我的黑发长长的

当我的忧愁长长的

就去一个叫理发室的地方

花钱请师傅砍伐

黑色木材

而不是连根拔起

当电锯在我的耳畔响起、盘旋

当电锯切入我的身体，直逼骨骼内部

卡卡作响

我紧闭双眼

但我清楚

我的森林的树木

成片成片的被伐倒

只剩下一棵棵树桩

却孕育着新的生机

但我没有收获的喜悦

数不清的树木

切断，推倒

从头顶掉到脚下

如万丈深渊

簌簌落下的

是一个个生命

可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踩着我的尸体

面无表情的

回家

有一点儿轻松、有一点儿沉重

2发现

年纪轻轻的

有了依稀可见的白发

就说，过度用脑

也就是说，智者

而我

一直过着猪一样的生活

同龄人都陆陆续续的发现了自己头顶的一根白发

如荒草丛中的一颗珍珠

一点白

阳光下

隐隐约约，若有若无

代表他们，是思虑者

一天，我也有了

一根白发

我的心底，一阵喜、一阵悲

一根白发

代表我是有头脑的人

也代表我有年纪了

我要拔掉这根白发

因为我不是智者

不能弄虚作假

也因为，我不想老

但妻子赶紧制止

说，拔一根、长三根

于是犹豫了

想着：拔、还是

不拔

想到

满头白发

3木鱼•老者

一头的黑发

喔，满头的白发

一把岁月的梳子

梳啊梳

梳成哪般模样

我，一个老人

日益稀疏的我的发

如秋风里的枯叶

一叶叶的坠落

一叶叶的忧愁……

愁光了

秃头秃脑的

木鱼

是大智

还是大愚

那个小沙弥

敲了一个秋

又一个秋

敲到须发发白

可成正果？

2011/11/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