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
一些想起,一些片断,那些与你相关的记忆,似乎零乱,却让人心碎。
蟪菇是最瞬间的生命;茶縻是夏天最后的花朵。都可以坚持到最后。当它们凋零枯委的时候。夏天也该结束了,一切等待的希望的失望的挂念的深情的疼痛的苍凉的温暖的也该结束了。
我看到蟪菇茶縻凋谢粘稠的流动在躯体里的液体扑面而来,浸染的一地,突然之间。
像是一张瞬间失去记忆的脸,泣尽了一个冬天的忧郁。看到面容从容退让,沉默自私的早些年,宛如手中的流沙。沦丧在梦不到的坟墓里。昼夜不停坠落。
于是我只能不断重复这样的姿势,一停坠落,一再告诉自己,我曾在流沙中行走。
曾经是一直活在行走的梦中,自编自导自己的电影,做自己的观众。看梦中另一介质里自己欲仙欲死的生活。听过黄士高原浩瀚无垠浑然苍凉和信天游;穿越过漠北的飞沙走石;体验过江南小桥流水林苑柔情。不管再过多少年,我都会记得。看过的电影。那是年少的味道。渐渐流失的温热。
我喜欢所有黑暗中浑浊尴尬的城市,我至身其中,看我自己的电影,曲终人尽。它们就如同一座故城。如此深刻地鉴视年华兴师动众的大摇大摆匍匐走掉。疲倦而匆忙。
时常意犹未尽的想起你,以及和你有关的事情。却依然只是捕风,只是捉影。
在生命匆匆疾走的十几年,不理人情世故的心见惯了告别。以至于亲手送掉自己喜欢的一切。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喜欢的人,学会了隐忍。连疼痛都省略了。只是还是会醉生梦死地看电影里的人代自己完整或残缺的活。就这样穿越告别里的聚聚散散,分分合合,这样的事情,我想以后还会有很多。最后留下的,接受和无法接受的。永远只有单薄的躯体。抱以痛哭。
应该就是这样睁眼看着自己告别陈年的纯真情绪。不断宽敞明亮的教室,被衣袖磨的泛白的课桌以及隐藏在某个角落晦涩的文字。十几岁的躯体,忠效的信仰。艰难困苦岁月里幻想过无数次的自由和梦想。长满豸子的华袍。望恍恍剪影,不胜罹伤。
不是一个信仰的人。所以不知所终,承受所有的流离与不幸。不甘隐于俗世。徒留可笑地老气横秋。眼睛一直追寻着温暖的泉源。无法安心,像一个快要死的人对时光的渴求。用力想要凭借能够抓住的东西抵抗声势浩荡的虚无。巨大的恐惧扑来。遥远某个地方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碧草连天,借以释放孤独的喧泻。灵魂走到哪里都是被束缚的。要一种方式。
旅途烙在我心中,疼痛如刀割。我还是无法避免地想起你。想起那样的半晚我站在月台上看着你的侧脸听你说我们走吧!我总是不厌其烦地想起这些细小的事情。因为很多时候我依然能够感觉到身体里某种柔软的情绪在现实的逼迫中苦苦挣扎。再看到自己彼时的样子,省视彼时的情绪。无法启口不可终日地等待幸福最后的囚渡。
我知道自己不是个信仰的孩子,却依然忠于信仰。那么慢长的一生。经历那么多的事情。起起落落,周而复始。倔强到最后的一直会有我。年少的执着不是无昼无夜的做题希望未来能够在盛世高楼围着落地窗帘冷气吹得人起幻觉的空调室着手一些与幸福的福祉无关的事情。一生若能够顺着一个信仰走下去。没有压抑的沉重;没有妥协的背弃;没有沉默的暴发;没有崩溃的低泣。就足以承受暗然无色的青春
关于青春就全毁在追逐的欲仙欲死里,在我未感知之前早已踩过。CD机,旅途,与越积越高的失望,彼此缠绕,窒息而亡。连哼一声都没有。无需关注这一切。沿途呻吟借以自嘲。就像一个郁郁不得志的画家。不断重复绘画同一处单调狭隘的风景。风景消失的时候。也就是告别的时候。
现在,我坐在另一个空间里,瞻仰彼时的未来。已经能够平静。灰色城市里灰色的天空如同我静如死灰的心情。习惯关于很多事情,却又无所挂心。这是个信仰的时代,又是个怀疑的时代。追根究底不到黄河不死心地想要把流逝掉的一切重新重温。把曾经只能出现在文字里的地址一个个走一次。只要悲伤不溢出来。就不会颓然地载倒下去。
也许是因为年少的心还不足以承受世态炎凉中迟迟不落的黄昏。让郁郁郁寡欢躁动难安爬满我十七八岁的悲欢。还极力隐忍,就是甜蜜与痛苦最深刻的直白。边走边学,边走边爱。走了许多弯路。盛满一躯壳成长的伤痛。在茺芜的风中自以为是的追对星辰的方向,难以抑止失望迷茫的停下来。站在星空下抬头张望,除了头顶上匆匆坠落下来的飓风。经历只是生命深藏不为人知的梦境。囚渡彼岸,看对岸的风景。潦草优柔地不知怎么说起。
如果活过来的一段人生是一场沦丧的幸福。有抒写正文的机会那该有多好。倒回去重新审视幸福里的纹理。也许会走地好一点。可是生活本来就不需要完整。如果不幸。借以捉襟见肘。即便难以承受。有时间的流逝,也不至于衣不果腹举目无亲。仿佛真的没有什么资格难过。是悲伤,总会溢出来。
我依然单纯地希望能够快乐。和颜悦色回到起初。让茺谬的意想隐忍附带,愿活不来的生活以梦的形式在意念中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