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桶:乡村悠远的记忆
那些乡村悠远的记忆,无论时隔多远,总会成为多年后的想起!
我的老家在安徽省潜山县,闻名遐迩的国家级风景区天柱山以南的大片地带多丘陵,是水稻产区,由于田地不太平整,收割时用的农具多为斛桶,在土地承包的今天不容易看见,但在大集体时期,斛桶打稻的场景却十分盛行。这种已经濒临绝迹的古老的作业方式,现如今在大别山区某些原始村落或许还有留存,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斛桶是从哪个朝代发明使用的,现已无法考证,但它是一种用来脱粒的传统农具。30多年以前,在早稻、晚稻收割时节,总能看到有成群结队的农民轮流用斛桶甩打稻谷的场景。
上世纪70年代后,脱粒机开始面世。除了脚踏的脱粒机,许多地方还用上了电动脱粒机。现在平原普遍使用自动收割机,农民不下地,也能使稻谷颗粒归仓。但是,斛桶还是有它的用武之地。那些散落在山脚下、山凹中的几分、几厘的小梯田,因为脱粒机搬运不便,自动收割机更派不上用场,就必须由斛桶大显身手了。
斛桶,呈四方形,齐大腿高,桶口略大于底,四围的木板上沿略有弧形,四个拐均有把手便于推拉,桶底内侧光滑平坦,外侧装有H型的很粗的两根平行木档,称“泥拖”,目的是方便在水稻田里拖行。打稻时,四个男人分站四角,接过孩子或大人递过的稻把子,用力一下一下打在桶角上,一般稻把子正反面各打两下就干净了,积存在斛桶的稻粒叫“水籽”。装满大半桶时就要取出,用稻箩挑到稻场上去晾晒。
由于斛桶体积较大,显得笨重,要搬运上山也不易。农民就把斛桶倒扣过来,两人斜角抬或前面的人抬泥拖后面的人头放进斛桶里把围板扛在肩上,走路时就要十分小心脚下的路。
将水稻收割后,一把一把地均匀铺在稻田里,农民双手搂着一捆稻把子,向上挥过头用力在斛桶上甩打,“嘭”的一声,金黄的稻谷“刷啦啦”地落下来,那声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美妙。用斛桶脱粒净谷多,秕谷、稻叶很少。斛桶脱粒不需要人多,一人、两人、三人最多四人轮番进行一个机械重复的动作:使劲地甩打。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斛桶见证了古时种植粮食的艰辛。成千上万斤的稻谷就是这样靠农民一甩一甩给脱下来的,那劳动强度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斛桶除了脱粒外,还有一个用途就是作为储藏容器。稻谷收成后,晒干、扬净,再装进斛桶,斛桶成为农民名副其实的储备粮仓库。斛桶闲置不用时,斜靠在住房的墙壁上,我的老家是一个大家族,十几户人家住在一起,有三进带两个天井的大堂轩,好几个斛桶放在这里,成了我们儿时捉迷藏的好物什。
用斛桶打稻——这样的场景,是僻远山村的现实,更是农人悠远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