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何人唤祖父

明眸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11-17 22:48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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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去世的太突然,以致我到现在都不能相信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星期天的早晨,父亲送我去车站,经过邻村的一户人家,一个小女孩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出门时对着门口的老人说了一句:“我走了,爷爷”。这句简单的话语击垮了我,巨大的失落感涌了过来,豆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我出门的时候再也没有爷爷可以叫了,我回家的时候再也没有爷爷可以答应了,我已经没有爷爷了。

一回首,恍如隔世,从前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眼前。

我并不喜欢爷爷,确切的说一直以来我和爷爷的关系仅仅维持在一般人上。他并不像别的老人那样慈祥,很严厉;也不像别的老人那样喜欢我,大概因为我是女孩子的缘故吧,看得出他喜欢弟弟。可我没有别人喜欢一样过得很好。我还有爸爸妈妈弟弟,所以,无所谓。而且我从4岁到这个家,一直是母亲或者老爷爷看着我;8岁开始上学,我未曾承欢他的膝下。每次见面也就是叫个“爷爷”而已。

偶尔一次多说几句话大约是上小学时。那个时候爷爷还喂着几只羊,它们有长长的胡子,这我倒是很喜欢,因为我们班有很多同学都有漂亮好用的毽子,我知道它们的胡子可是作毽子的上好材料。于是,在星期六的下午,我到爷爷的院子里向爷爷要。已经记不清爷爷正在忙着什么,反正他说等剪下来再给我。那就等剪下来吧,我又不着急。

等爸爸不经意间对妈妈说;“我帮前头(指爷爷家)剪羊毛了”,我飞快的跑到前头,却发现羊脖子上是空的!少不更事,脾气也大,我冲上前去就质问爷爷:“我的羊胡子呢?你不是说剪了羊毛就给我吗!?”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痛哭,谁劝也不行,谁说什么也不中,我就是大哭。哭声引来了爸爸妈妈和小姑,爸爸说羊毛是他剪的,并不知道是给我留下的,妈妈说咱们再去买别的好毽子,小姑在责备爸爸和爷爷。我不管!反正没有给我羊胡子,我做不成毽子,这样的委屈我就使劲的哭。

不知道是怎样停止的,也不知道后来怎样回家的。只是第二天我得到了一个毽子,用纯白的羊胡子和两枚铜钱作成的,不但好用而且还惹来了伙伴们艳羡的目光和争着要用一用的吵声。

毽子是小姑拿来的,顺便说了一句:“你爷爷为了这个毽子可丢了人了!”事后妈妈告诉我,爷爷的伙伴们中有一个有我需要的羊胡子,但是爷爷和那个人在赌气,为了剪那一点羊胡子爷爷只好低声下气的求了人家。小小的心并没有因此而怎么样,也不知道低声下气又怎么样,我只是用那个毽子踢着玩,踢得很高兴。后来那个毽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大概是丢了吧。

现在的我渐渐的长大了,一样的性子暴烈都说随爷爷,一样的不肯低头都说随爷爷。

现在想来,那个毽子于我只是一时的玩物,对爷爷不知道是怎样的羞辱和气愤。当我明白了爷爷的心情,当我什么都知道了的时候,爷爷却已经静静地,静静地慈祥地睡着了,而我该向何人唤一声爷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