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生活（二）

今天本来心情很好，在老年中心过得非常愉快。在去之前的几天里，曾经犹豫不决，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想想第一天的孤独，和中心空旷清冷的大厅，心里就想退缩，如果就此罢休，似乎对不起朋友的举荐，也妄费了自己的一片诚意，于是，尽管心里嘀嘀咕咕，嘴里从来没有说出不去的话。昨晚接到孩子的电话，最近不太舒服，让我这个当娘的一阵慌乱，惊惶之余，打开电脑查看类似症状属哪类病情，但自己又不甚懂得医学，有几种病情临床表现都是类似的，所以心里忐忑不安。没有确切的定论，孩子又说校医院晚上只有护士没有大夫，为此，她要忍受一夜的病痛，也许孩子的病并不严重，可是当妈的却胡思乱想，在网上漫无目标的晃到凌晨，才去休息，到了四点钟又醒来一直无眠，五点多钟就给女儿发信息，问她情况如何，信息发出后如石沉大海，焦急的心却无法形容。万般无奈只好劝自己耐心等待，往好处想想，也许没什么大碍，直等到八点多钟，当我再一次把电话打过去时，却还是无人接听，我着急了，可无计可施。好在没过多久，收到女儿的信息，说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尔后我又问有没有同学陪同，她说有，我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去老年中心又走错了路，转了一个大圈绕了回来，没有了停车位，只好把车停在了一个角落，当时没想到怎样，等停好后才想起出去是个问题，一看再也没处可停，也只好暂时先放在这里，也许等我走的时候，临车早已不见踪影。走进大厅上地三楼，主管不在办公室，我便径直去了保洁工跟前，和她们共同清理楼层卫生。朋友在一起靠的就是尊重，两位姐姐十分客气，把最轻松的活让给我，我心里热乎乎的，工作虽不好，但人素质不低，这是人的可敬之处。清理房间卫生，主要是扫地、拖地、桌子、窗台、电视机都用抹布擦一遍。看我没戴手套，大姐让我扫地，于是有了走进老人房间的机会。都是标准间，卫生间、电视机、茶几、沙发样样俱全，还有两张一米二的床，空间不是很大，用来打扫的面积也不大，顺着走廊一一清理，没用多少时间就清理完了。好像有一个讲座，行动利索的老人听讲座陆续回来，我便有了和老人们说话的机会，上次有印象的老人们都亲切的和打招呼，问我这几天怎么不见了踪影，我心里更是感动，说明老人们还是喜欢我，接纳我。大厅和房间里都有了暖气，不再像上次那样感觉到凉意了，心里也感觉这里温暖了许多。

拿着笤笆、簸箕，沿走廊、大厅乃至活动室，地面上星星点点的污物，尽收“囊”中，那怕是一片瓜子皮，一片纸宵，或者一根头发，都没有放过。大厅里空无一人，倒是活动室里的老人增多了，活动室一是温度适宜，其次是有那么多的健身器材，对健康保养这些老人更是特别在意，他们中的人素质高，或知识分子，或老干部，对人生的追求和生活都是非常高的标准。岁数大一点的坐在按摩椅里悠然自得，岁数小的有的在打台球，有的在打麻将或下象棋，因个人爱好都有要好的朋友，可以说是棋逢对手，玩的津津乐道，杀得不可开交。一位年轻一点的阿姨，一个人站在台球桌前，当我走过去的时候，主动与我打招呼，问长问短，说了一些家庭情况，对于老人的身世和家事，我不敢多言，生怕那句话会引起老人的伤心，如果她乐意说给我听，我会很认真的做她的倾听对象。原来这个阿姨是在等一个球友，看样子把这个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台球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运动，我从来就没有摸过球杆，或走近过台球桌前，技术那就更是一条横线。不想扫老人的兴致，我很愉快的拿起球杆，可是怎样握杆，怎样出杆都是老人现演示给我看的，我的手显得那么笨拙，人的原型大概也被那根一米多长的球杆压得变了形。手握在那个位置，球路该怎么走，一个初次接触台球的人，那真是如“上刀山，下火海”一样的难，心里扑通通直跳，别说是规则了，就是打出一个理想的球也是枉然，越是着急手越颤抖，十几分钟下来，我身上便出汗了。这活我干不了，比我做一天活还觉得累人呢。看我像个“青苹果”，这位阿姨就无心恋战了，我想最好没有影响了她的兴致，我确实想陪她玩下去，可没有技术再怎么想也是枉然，没有十场八场的对局，我想不会成为一个台球爱好者。力不从心，只好收兵。原来来这里陪伴老人也需要多才多艺。

之后陪上次熟悉的那个老大娘在大厅里说话，大厅里温度相对低些，我刚出过一身汗，不多会就觉得身上冷飕飕的，怕自己感冒，接了杯热水用来补充热量，直到推老人进餐厅用餐。这个老人没有什么爱好，白天不看电视，不打牌，不打麻将，像我一样没有学会驾驭高品味生活的技巧，因此，她显得孤独一些，因为我的到来，给她一点心灵上的安慰，她确实需要人护理，需要人陪伴。据她说她的女儿就在附近上班，儿子媳妇周末也来看她，但生活是每天二十四个小时，像她这种状况的老人，没有人护理生活起来已经有了困难。也许是考虑到孩子们没有时间照顾，才到中心来的。看起来她对我的需要超过其他人，还有许多行动不便的老人，都请了专职护理人员，出来进去都有专人照顾。

午餐按时推进了餐厅，老人们陆陆续续找好自己的座位等待，每个老人吃什么主食，喜欢的菜类，工作人员都记得清清楚楚，按着一个边一一分发完毕，早得到餐盘的老人基本吃完，一顿饭的功夫只需要半个小时，快速简捷，菜的花样这两次基本一样，筒蒿，豆腐、炸鱼、排骨，还有玉米糊。两位小姑娘手脚麻利，等我急急忙忙的把饭吃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洗涮基本完工后，剩下餐厅地面卫生，我就让她们走了，留点工作自己干，让她们早去吃饭，小姑娘们很感激，嘴里不停地叫着姐姐，说着谢谢。当一个人被别人尊重和感激的时候，这就是最快乐的时刻，干起活来也有了力量。以前的担忧是多余的，所有的工作人员没有用异样的眼神看过我，当然，心里的疑惑我不能不让她们有，因为现实社会摆在这里，没有必要向她们解释，来中心我又没有任何的想法，没有半点来邀功，出风头，捞好处的意思，只要我心里坦荡，就有一种踏实感，充实感。

用餐完毕，上次认识的那个李大爷，回房间特意从我身边路过，问我能不能吃得好，我说非常好，他笑笑走了。老人的一个微笑，一声问候我都感到幸福，此时此刻我有一种感觉，我感动着老人，老人们也在感动着我。

午休时间，我仍然一个人坐在大厅里喝水休息，今天还是坐在那个空空的大厅里，还是椅子麻将桌与我为伴，可我不再像第一次来时那样孤独了，从老人慈祥的脸上，从老人主动打招呼握手来看，他们对我有了很好的印象，这给我怎添了做下去的信心，老人的信任和需要，就是我的所求。

从阅览室借了一本书，用来打发中午这段时间，可是在大厅里一段时间后，身上还是有了寒意，只好站起来走走，活动一下筋骨，再接一杯热水，不让自己身体的温度降下来，更不能为此减少了刚刚找到的自信心。

在我去接水的时候，看到行动不便的老大娘正欲出门，人和轮椅堵在门口艰难的挣扎，我让她坐进轮椅后推进了大厅，老人连声说谢谢，我说不用说谢的，我就是为你来的，你再说谢就不好了。上午有人看到她被我推回餐厅，就问她我是谁，我说是她闺女。

越是行动不便的老人，身体越重，搀扶起来很吃力。老大娘的出现的，打破了大厅里的寂静，我们开始聊天，说几句玩笑话，打发时间，解除寂寞。没有什么才艺，又不喜欢张扬的我，只有用这样的方式，默默的陪伴着她老人家。

这个楼层慢慢有了生机，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在空气里流动，老人们陆续从寝室里走出来，工作人员也开始忙碌了，见一位老大爷独自坐在大厅的跳棋桌前，似乎在等待一个棋友，我自告奋勇与老人开始了跳棋大战，我没有想过自己的棋艺如何，我只想陪老人家度过一段寂寞的时间，来回杀了四局，两负两胜，很不错的结局，老人说我技术不错！看样子他在鼓励我。

一个下午，过得愉快而开心，和老人们同时做在健身器上，一边聊天，一边锻炼，对我这个长时间坐在电脑前，且肩、颈都有毛病的人来说，也是很好的锻炼，在陪伴老人的同时，自己也得到了受益。

四点钟与几位老人告别，老大娘、李大爷目送我走进电梯，结束了一天的活动。哼着歌，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停车场，车子倒出来看着是有点难度，没有人在跟前，自己做事又粗心，三倒两倒，前轮胎蹭到了停车场的路障上，前后进退几次不光没有倒出来，反而把路障噌进了轮胎前的护罩里，下车一看没了咒念，四下张望也没看到附近有人，希望请求一个高手的援助，左顾右盼，几分钟内没有司机出现，一个过路人看我站在车前犯了愁，为我出谋划策，稍前一点，再稍后一点就可以摆脱困境，于是我请求这个仁兄帮忙指挥，车总算脱离了虎口，车罩被碰下一块，有一道裂痕，还有一道擦痕，小蜗牛漂亮的脸蛋又破了一次相，真是惭愧得很，为此一天的好心情顿时不翼而飞。

一路上自己闷闷不乐，心疼我的宝贝蜗牛，摊上我这样一个主人，也算它倒霉。伤心之余长长舒了一口气。今天收获了愉快的同时，又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教训。下次停车会格外小心，找宽敞的地方，代价要花费老公辛苦挣来的银子，我于心不忍，本就十分拮据的家，经不起我这样折腾，好在老公不是那种小气之人，每次擦划了车子，他都会安慰我说没事，只要你没事，所有的事都不是事。有他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许多。08年1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