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蝈声一片

深秋时节，街头除了象征秋天的风吹落叶，和往年不同的是，在我们这个滨江的中等城市大街小巷里忽然间涌起一片蝈蝈声，使秋意更浓。

街上哪来的蝈蝈？

只要你稍加留意，便会发现有人或担或倚着由许多小篾篓串起的两个大圆球似的挑子，无论是行是停，他周围都挤满了人，有白发的老者也有顽皮的稚童，有拎着菜篮的家庭主妇，也有穿红着绿的少男少女――痴迷的都是蝈蝈的叫声。

蝈蝈善鸣，在秋虫中是排得上号的。这种形如蝗虫的小玩意儿，凭借前翅振动而发出的响声，酷使我国古老的纺线车纺织时发出的声音，清脆得很，悦耳动听。在我的记忆中，故乡的蝈蝈，不仅形体漂亮，音儿脆生水灵，而且叫得早，叫得卖力，炎夏酷暑，就叫声不绝于耳，有时竟是昼夜不息，但一转秋凉鸣叫声反而稀疏了。后来向行家一打听，故乡的蝈蝈是南方的特产，靠的是野外自然繁衍的，其鸣叫的迟早与气温的高低大有关系。而秋日里叫卖于街头的是北方各地人工孵化养育的蝈蝈，统称“哥哥儿”，如河北的“燕哥儿”、山西的“晋哥儿”、山东的“鲁哥儿”。它们多属冬虫，如饲养得法，即使严冬冰天雪地，万籁俱寂，雄虫仍引吭高歌，甚为可爱。

一只只小蝈蝈笼从这大圆球似的挑子上被剪了下来，走进弄堂，住上高楼，窃踞阳台窗前，于是一片蝈蝈声笼罩着大街小巷，响彻黄昏黎明。在这人声鼎沸、车马喧嚣的都市里，能消受这样一片大自然的和声不能不说是一种幸福。

自然之声如同自然之色一样，不可或缺。倘若一个人在断绝一切音响的氛围里生存，即使空气再新鲜，光水再充足，营养再丰富，那也会成为一种酷刑，甚至是一种特殊的虐杀。

哦，我喜欢蝈蝈，更爱听它的清朗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