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
一组很厚重的诗歌,意象丰富,情感交融。作者从不同的角度,参透人生的阅历,字里行间,有思索,有回味,有凝视,有展望。燃烧的玫瑰像一捧暗红的伤,传奇仿佛越来越重,没有终点,只有未知。我们是虫认命地活着等有很多出彩的诗句。
【城府】
有什么是时光不可融化
滚动的石头,亦或是
一棵树的誓言和一个铁的名字
城市如一个摇晃的海
波涛轰鸣,拍打一座座孤岛
人群很潮,霓虹很昧
一些水珠悄然滑落
是泪滴,还是汗滴
梦被切割成细碎的沙
太多的躯体失去骨质
寄生于狭小的岩缝
爱是一粒逃命的沙
缺乏上岸的勇气
而这片汪洋,它用更深的城府
教会每一朵浪花痛并快乐
【沉迷】
因为贪图所以执着
因为执着所以偏执
因为偏执所以堕落
因为堕落所以沉迷
从一个过程到另一个过程
沉迷进化为一种贻误
空气紧张压迫
含在嘴里的箭矢隐而不发
这一次,你让我堕落
彩虹不再是你的语言
暮色变成你的动作
所有思维沉迷你的规则
不能跳跃、不能遁逃
【杂念】
你知道的
只有在沉重的日子
根和叶才会相聚
其实你一直停在季节的尾声
心成片成片地落叶
来一次浪吧,排山倒海
卷走这些杂叶
一把颓废的锁
锁不住丛生杂念
水可以从容溜走
载满一尾尾鱼的故事
留下纵横交错的泥泞,羁绊心灵
你呼出形状各异的烟雾,和着风
向暗处延伸,滚滚失控的夜
被你撕成一缕缕伤痕
【香水】
香水有罪,多情无罪?
懂香的人把冷夜烧得发烫
魔鬼让风都妖娆地呻吟
下过咒语的香水莫测神秘
妩媚的光,狂浪的花
内心,天平随时倾斜
安静的血液怎关得住好动的灵魂
又是一只失忆的蛾啊
在吞噬的边缘惶然起舞
燃烧的玫瑰像一捧暗红的伤
月光水汪汪倾泻
暗香浮动,杯皿喘息
谁是真正放在你心口的香水瓶
空瓶子吞没了年轻的目光
色戒中,你是独尊的叛逆
【蜗牛】
看上去总是那么从容
看上去又总是那么累
不守规矩的蜗牛,从树叶到地面
风雨打断你多少次卑微的步伐
却从不肯错过阳光的挑逗
薄薄的壳护着软体的人性
一面昂首挺胸,一面泪迹斑斑
传奇仿佛越来越重
没有终点,只有未知
一步、两步,步步惊心
小小的触角顶着大大的天
空旷的风吹干你透明的青春
下一个转角,吞咽光与影
黎明是又一个开始
【流离】
像候鸟,必须漂泊
一生都渴望风的抚摸
故土的春雷洞悉你的脆弱
像浮萍,没有处女地
一生都寄托水的怀抱
从离开母体起海成了唯一
天空暗淡无光
你知道身体里流失了什么
更清楚又补充了另一些物质
你的感性失去光泽
但依然愿意把眼神投向久远
——没有一朵云会一直漂浮
当遇上另一朵潮湿的云
他们会拥在一起坠入
或雨,或雪——
不再流离
【悲伤】
当它来临的时候
你能感觉到这无孔不入的触手
那股浓浓的悲意无声无息地侵入
转眼,又突然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迸发
仿佛,变成一只远古的兽
吞噬着你的呼吸、动作以及思维
你使劲弯曲,努力挤压肺部
像一截干枯的枝桠
随时都会折断
接下来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明天,已经无所谓了
从酒樽里寻到的答案
排斥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
带着梦的缀泣,天空有嘶鸣的鸟
人群里,他们抢走了你的沉默
你只能说
——我会过得很好
【青螺】
把自己放进遗忘的池塘
安静地呼吸,细细地思索
任青苔爬遍全身
漠不关心阳光和雨露
满塘荷色抵不过懒懒一梦
爱情来得时候
仍闭紧那张坚固的盖头
那曾经的逆流上
隔了多长、多久
才会有饱含泪水的喜悦
为那不被认可的荣辱
为那不曾确定的答案
静水流深,做一只最耐心的青螺
不去触动那一天、那一夜
【相信】
宁愿相信
我们素未谋面
宁愿相信
我一直在卖自己的梦
失去的岁月轻如白霜
凝结在恒古的荒野
月光来的时候才闪闪发光
一直相信
离别是为了更好地相聚
放弃是为了更好的寻找
我终究没有学会
用岁月的语言说服偏执的时光
推开眼光的冷场
相信!或怀疑一切
【宽容】
我们是虫
认命地活着
永远成不了轮海上自由的鸟
岩浆依然在地底奔腾
巨浪依然在头顶呼啸
抖一抖满身尘埃
在自己的小屋吃饭
读书、思考
不要再与生活争辩
天放晴了是因为雨下透了
爱熄灭了是因为血冷透了
喂一匹云淡风轻的马
沮丧也罢,误解也罢
夕阳里,我们不在滚烫
让宽容化为一种成长
【心灵】
这世界总会用喧闹洗涤心灵
我们无法从渗出的泪珠里
勘破流失的事物,在极端的黑色面前
没有一双瞳孔会永远年轻
总会有沙困进心灵,也许
这些沙才是最不可取舍的部分
也许,隐藏得很累
也许,暴露得很假
上帝知道我们还有厚与黑的辨析
黄昏遥遥地注视,在岸与帆之间
我想我们首先选择的该是前者
然后才有放帆重洋欲望
在雨水和阳光之中
在还能柔软和坚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