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奶奶

小时候

我触摸过你的手

粗糙得像块木头

后来大了

我看过你的手

老茧

坚硬得像钢针

深深扎入我的心头

到了现在

每每想到你的手

涌出了那

叫做眼泪的暖流

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边

有我们家的一块田

上小学的时候

每次路过都会看见

你来回一次又一次

举起锄头狠狠扎入泥土的身姿

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那时的我

会从书包里取出一张奖状给你

会端一茶缸子凉茶，怀揣着两颗苹果给你

会在家做好饭等你

那时的你

头发还是黑的

五年前

我到县城求学

那时的我对家乡以外的地方

懵然无知

你说

“男子汉要去闯大世界，要能吃苦”

那些话

我一直记在心里

回家的时候

总会在车站遇到你

上学的时候

你总催着爷爷

牵着那辆红色三轮车

载着我，和我那黑书包

后来三年过去了

你唠叨三年了

后来中考了

我考上县中了

你流泪了

我也哭了

那时的我

还会怀念我胳膊骨折后你亲手熬的排骨汤的味道

还会听到电话那边的你嘶哑的声音，你病了

还会记起你偷偷跑去医院，被误诊为食道癌后淡定的表情

那时的你

黑发已遮不住白色的蔓延

如今我快成年了

你每天总为我祈祷

总会为我愁到半夜睡不着觉

总会想我，不知不觉眼泪一直掉

人去楼空的岁月里

只有你

独守着那座老屋

还有我

成为你唯一的寄托

我回家的时候

你会做很多菜

我上学的时候

你连饭都不做

我发现

你并没有儿时那样高大

只因为

岁月沧桑了你

这时的我

仍会想我失利后，你给我鼓励的画面

仍会埋怨你喊我三五遍，仍不起床的我

仍会怀念上学路上，我和你谈我的理想

这时的你

已白发苍苍

其实我知道

你有一只眼看不见

另一只眼也不好

当我拿起眼药水的一瞬间

它的重量压坏了我的心

喷出来的就像这眼药水

血红色的

不管以后我会去哪里

也不管我会有多大出息

我只想对你说：

阿奶，等着我

拿命来孝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