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驻心房的温暖

记父亲的咳嗽声

月亮柔河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12-03 20:05 责任编辑:恋尘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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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亲,那个给我生命并用自己的与病魔斗争的那份顽强,让我学会面对生活的苦难与疾病的困扰,那个用自己的行动来教会我们如何生活的男人,在时光的流逝里,会逐渐老去,然而他用生命带给我们的温暖,永远不会消失,永远伴我们追逐着生命里的梦想前行。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仰望星光璀璨的天空,脑中想着万家团圆的惬意,耳畔不禁响起父亲的咳嗽声,心底便涌起了阵阵暖流,顷刻间透彻整个身心。由指尖滑到脚底,从眼眶溢满脸颊直抵心房。潮湿而温润:静静地、柔柔的、暖暖的、甜甜的……

这感觉源于给我生命启迪和智慧光芒的我挚爱的父亲!

父亲与疾病搏斗了近30年,因而虽年过半百,却早已两鬓斑白,华发丛生,蜡黄的面庞早已无法展现那大而有神的双眼,只有那偶尔的咳咳声会告诉我:父亲还依然拥有活力和精神。

儿时父亲让我去放鸭,我把鸭群赶到荷塘,便开始疯玩:捉泥鳅、丢沙包、过家家……远远地,听到父亲的咳嗽声,便慌忙收起玩乐的把戏,飞奔到鸭群的方向。

农忙时节,天刚蒙蒙亮,父亲要下地了,临走之时叫醒了我,要我晨读。我就一个鲤鱼打挺,翻将起来,眯着眼把衣服全穿在身。稍时,咳嗽声离我渐渐去渐远,便再和衣而睡,正入梦境,又远远地,耳膜里传来父亲咳嗽声的频率,一下惊醒,从床上跳起,拿起书本装模作样的背起了唐诗,我的高超表演倒也瞒过了父亲的法眼。

古语有言:“少年不知愁滋味”。我只知道巧用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躲过了儿时以为最为灭顶的“灾难”,如今想来,不知是该庆幸自己的高明还是自责自己的无知,我视为信号的咳嗽声,在父亲身上该是怎样的劫难与伤痛!?

很清楚地记得,2000年的冬天,因为连降三场大雪,父亲的哮喘发作了。夜半时分,父亲那连续不止的咳嗽声在寒冷寂静的冬夜里显得特别清晰,甚至可以听见喉咙里痰液蠕动的声音,就像凛冽的风呼啸而过的长鸣。他艰难的干咳着,嘴里吐出不明异物,脖颈上的青筋凸起,额头的汗珠渗出,眼睛也一翕一合,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天亮起来,母亲怕极了,眼里闪烁着泪花。父亲却用低弱的声音说:“冬天—过--去--就--会--好的”。

哥哥后来告诉我,那天深夜当他在漫天飞雪里奔走寻医时,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心里却想着雪来的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因此他没有感到丝毫的寒冷和恐惧,他觉得,春天就要来来了!

这年的除夕之夜,我家的团圆饭是在卧室里进行的,在父亲的床头边,摆上圆桌,他斜倚在枕头边,一边打着点滴,一边用颤抖的手为我们兄妹夹菜,并虚弱的向我们娘儿仨道了新年快乐,并说立春以后,他就好了。

如此,在这千禧之年的除夕之夜,我深深的读懂了父亲。

30年来,咳嗽与父亲如影随形,那可怕的病魔在与父亲父亲坚强的的抗争下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处于对峙阶段,正因如此,使得父亲依然停驻我的生活当中,也让我有幸沐浴在父爱的阳光下,体味温暖和幸福带来的感动。

每逢周末,电话那端传来父亲略带粗重喘息的问候:“女儿,今天回家吗?你妈准备了饺子。”然后会依然伴随着我熟悉的干咳声。放下话筒,喜上心头,如此盛情我岂能不去成全?那一刻,我到达温情的顶颠。

于是,当命运开了我的玩笑,让我也承受疾痛折磨之时,便又对父亲增添了一份敬意和爱戴。每当我被痛苦蚕食得如跌冰窖时,我就想起那年的冬夜以及冬夜里父亲的话语。也许不仅仅是朴实的话语,还有面对疾病时一颗积极乐观的心,更重要的是一幕幕打倒磨难的行动早已深深的根植于我的心间,甚至烙入我的骨髓。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多愁善感的我常会自伤自怜,自怨自叹,不经意间,早已泪湿枕巾。每到这时,耳边会隐约响起了父亲的咳咳咳声,于是,一种豁达的心胸,还有感恩的心境便在这寂寥的夜间荡起,展开,扩大……知道把我湮没在幸福的天堂,伴我美美的睡上一觉,翌日,又会神清气爽,笑颜舒展。

如今看来,父亲的咳嗽声已经成了我生命里最显眼的符号,只要咳咳声在,我便知父亲依然健在;只要父亲在,就有春天在!

但愿这个冬天里没有刺骨寒冷,只有斑斓的春天的温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