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州印象

一

我在黄州市居住才只有两年零三个月的时间，按说没有资格也不够资格谈对黄州的印象。但从住下一个星期后，我就有想写写对黄州所见所闻所感的冲动，只苦于自己没有好的文底，能真正写出我的思想深处的东西来。这冲动一直延伸到二年多的今天，没办法，还是写出来吧，要不就会像是一个人到了吃饭的时间那顿饭一定得吃过了才放心，要不心里总像欠着肚子的，坐立不安。

最早我来这里是1987年，随父亲来这里开会。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从没到过大地方，所以到黄州来开会，父亲就带上了我到“大城市”见见世面。父亲开会的时候，我一个人住在宾馆里，没事就自己到街上闲溜达，想看看这“大城市”到底是什么样。那时的黄州在我印象里虽模糊了很多，但我还能记得当时黄州市只有一条主要街道，就是现在老黄州商城（现在都简称老黄商）这条街。这条街是一条单行道街，因为是主街，街面窄乱且人多，难得容下两车的平行交错。这街只有一座大商场——黄州商城。在没来之前，父亲就说过这里有个“赤壁公园”很出名，所以我决定自己去看看。因为路不熟，一路上我问着就到了公园门口。两元一张票，我进了公园。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记得里面不是很大，有一对用绿草做成的两个长颈鹿或是别的什么动物模型，还有一片不是太大的绿草坪，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花，别的就没什么印象了。开会的六天时间里，我一直在这条街上溜达，因为不太熟悉的原因，我不敢走进左右延伸着的小岔街或小巷里去，怕迷失方向。有几次试图走出这条街的更深处，想看看这街有多长，城有多大，可没走多远就看见没多少人和房了，便又转身回来。转悠了一个星期，给我的印像是：这“大城市”和我们县城差不多。

1997年，我随女友来过一次，并随同住了半个月。那时候看来黄州好像有些变化了。以前这条主街虽还是只有这一条主街，只是比以前较繁华热闹多了。街面还是让人踏得旧而滑的老地面砖，街也仍是单行道街，狭窄而脏乱，人和车辆纷沓拥挤。街道两边各种纷繁杂沓的生意门面相继开着，最多且让人眼花缭乱的是：让整条街显得神密而眼晕的每晚闪着五彩缤纷且暗淡的“休闲屋”、“夜总会”门帘上的彩灯。那时候没有感到黄州的变化给人新的感觉，只感到有点花花绿绿、云烟氤氲，晚上走在街上就是在人潮汹涌中也感到可怕不安全。

这年我来黄州是投奔女友来，让她帮找工作的。来的第二天，她就带我到一家中介公司，那时叫什么名字，我到是忘记了。它在街道很显眼的地方，店面很亮眼，装修得换然一新。店门前竖着几块大广告牌，上面用红色字写着招工的单位名，下面用黑色字写着招工的要求等。一看这白洁的门面，我心想：一定是个很正规的公司吧。于是听了里面员工热情激动的介绍，我没多犹豫就交了80元手续费，填了表格，就算找工作的事有着落了。员工说：回家等着吧，一个星期给你消息。我和女友回家就等着，心里憧憬着找到理想的工作后要怎么好好庆贺一翻。一个星期过去了，中介公司没有消息。我和女友干脆自己去公司问吧。进公司，不是以前收我们手续费的那个员工了。我们表明我们来的目的，那员工不紧不慢的从一大堆表格中找出我的表格，看也不看我们一眼说：还没有你要求的工种，你还得等等。我问：要等多久呢？她坚定果断的回答：不知道。接着又说：要是进夜总会就快些。女友说：那我们不找了，把钱退我们吧。那员工面带鄙视的斜眼看着我们：你们找不找是你们的事，钱是不能退的。我们又不是没给我们找，时间精力人工我们都花费了，还想退钱？接着还从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响，就再也不理我们了。后来这事也就只有不了了之了。我再也不敢在这里找工作了，逃回了家乡。

二

这期间我一次也没到过黄州来，以为这一生再也不会到这地方来了，到是去武汉多些。然而戏剧性的是：2006年，我像做梦似的随老公的工作调动而再一次的来到黄州——这个没给我留下什么好印象的、和县城一样大的“大城市”，且还得长期定居下来，（两年后的今天我们打算终生定居下来）。更戏剧性的是，我的三次来黄州时间都是间隔10年，这好像是老天刻意安排的一样，让我用三个不同时期的十年，来了解和感受这个我将要定居下来的城市。

搬家的车行驶在开往黄州的路上，一路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二十年前那破旧的街面和十年前那灯红酒绿的“夜总会”景象，心里也是暗暗担心着这以后的长居我会不会适应。离黄州越近，我心就更加七上八下起来。三个多小时的行程，终于能看到黄州市的影子了。我定定心，审视的细心观察着这个自己曾经熟悉但却感到陌生，现在陌生却想熟悉的城市。

车走在一条干净的水泥路上，两边花坛里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欢快的随风跳舞，行人道树上的叶子茂密浓绿，像战岗的卫士欢迎着我们。司机说：“进黄州城了”。哦？这是黄州城吗？我记忆中的那个……？我脱口而出：“好像变了不少”。司机笑着说：“是啊，变化可大了，特别是这十年”。“哦……”我好奇而期待着。

不知道拐了几道像这样的马路，我都有点晕向了，不说二十年前的，就是十年前的这里的影子一点也没有了，全是宽敞干净的街面、翠绿有序的树草。街面越来越宽了，一直通向看上去有点模糊的远方。司机说到了城市正中心——十字街了，也就是我们要居住的地方。真正的十字街，一点也没错，形像极了。司机充当起向导，给我们介绍起来：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街，十年前是没有的，只有对街——考棚街，以前也没这么繁华；右手这条街上有这两年才建成的黄州最好的一个地段——步行街，还有一个大商场——中百商城；左手这边有全国闻名的黄冈高中，这一块是学校、商业、娱乐一条街，所以这一带是人车密聚的地方……我的心激动起来，全变了，一切全变了，全完和我想像的不一样。如果不是搬家，我真想跳下车，好好在中心转上一圈。我先前的担心和不安全没有，换之的是好奇和期盼。

三

两年多过去了，我对黄州市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在我印象中和我们县城一样大的、脏乱窄旧的黄州不见了。城市向外扩展了很远，密匝的街道像蜘蛛网一样连络着整个城市。街面以前的旧的地面砖全换成了绿色的花形的新砖，还拼成各种图案。人行道宽敞可并排走几个人都不成问题。每条边城街道边都有花坛和各种不一样的树木。市中心的几条主街上虽说人多热闹，但以前记忆中的灯红酒绿全没看见了，换之的是鳞次栉比的店面，也都整齐有序、干净亮丽。有几个大的商场也相继在它们适合的位置安家落户了，为城市扩大建设给居民带来的离城中心越来越远的不便而做着方便于人的贡献。公共汽车也有序的循环在城市每一个角落。

黄州十字型街或岔街很多，所以让人感到红绿灯无处不在，等红灯停的时候每天都要发生无数。这或许能帮司机们和急忽忽的行路人磨磨他们的急性子，遇到红灯，那怕你再急性子，你也不得不等。对这红绿灯的“反感”我也时有发生，但每次坐车，看到司机们耐烦且坦然的神情，我的反感也就没了。红绿灯前没有交警，人们自觉的遵守着道路规章制度。

以前我到武汉去的多，最怕也最讨厌的一件事就是坐那里的公交汽车：我怕人多拥挤推抢上车；车上高低身份等次明显；还有售票员粗鲁无礼的大声喝斥。最讨厌武汉公汽里一些打扮妖艳时髦的女郎斜眼看着每一个上车人的眼神；讨厌武汉公汽上抱着小孩子没人让坐的妈妈挨了一下身边坐着的、浓装艳服的少妇遭到白眼的情景；讨厌上来一乡下人时，那些自以为不是乡下人而露出高人一等的蔑视神情的武汉人……在黄州的第一次坐公汽后，我就不再讨厌坐公汽了。那天我带着四岁多的女儿坐5路公汽到老公的单位去，因为是来这里的第一次坐公汽，心里先就怕着在武汉坐公汽的感觉，所以我们娘俩小心翼翼的上车，行动显得很是拘谨。5路公汽是城内主要街道的一路车，循环城中心，经过的路程较远。车上人很多。和女儿上车站定后，发现没有坐位了，正要叫女儿抓好车上的扶杆，这时站起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对我说：你这里坐吧。我有点不太相信的看着她，她面色很是从容、自然。她轻笑一下说：你坐吧，当心摔着孩子。我有点受宠若惊，心里一股感激、激动的热流猛的涌上心头。我连声说着：谢谢谢谢。还教女儿：快谢谢阿姨。女儿灿烂的笑着说了：谢谢阿姨。那少妇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像这样在公汽上让坐的情景，我是时常看见的。我现在几乎天天要坐公汽，由以前在武汉的怕坐公汽到现在的黄州爱坐公汽。在黄州公汽上找不到高低身份明显的感觉，看不到蔑视的神情，没遇到过白眼事件，每次上车看到车上投来的眼光总是那么平和、友善。那些让坐人的表情总是那么平淡、自然，有的甚至让坐的时候还会露出一点羞涩表情，好像让坐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做好事，而是原本这坐就不该是他们坐的。现在我爱上了坐公汽，爱上了淳朴、善良的黄州人。

四

女儿每次放假最爱去的地方就是黄州的步行街了，我也喜欢这里，特别是步行街的夜景，的确是黄州的一大景观：那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整夜通明，一条条线似的彩灯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楼阁的边边角角；那些会“跑动”的灯，像是丝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又像是小河的水在缓缓流动。看得你的心也跟着动了起来。

我感到黄州的步行街比武汉的步行街要好，然因有二：一是武汉的步行街只是一条通街，从头走到尾，一条线似的走远就没；而黄州的步行街成扇形，一条主街进去，成扇形分岔成四、五条小街。在走着的街上一目了然，却对没有走过的街充满想像，使你感到每条岔街都很神秘。二是黄州的步行街进街口和出街口都连着两条主要城内街道，也连通着人们玩转整个城中心的路络。我在外市的几个朋友来黄州玩时，总是夸他们自己的城市怎么怎么的好，唯看过黄州的步行街后，才觉得：“黄州市这步行街还是不错的”。也发出：“要是我们市也弄这么一步行街就好”的感概。让我这个连半个黄州人都算不上的“黄州人”感到无比的得意和自豪。

不过黄州也有一直让我感到很不能理解和遗憾的是：“赤壁公园”的衰落。我不去深讨苏东坡老先生是否真正的到过这里，是否真正的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只是“黄州市”、“赤壁公园”的确是因“东坡赤壁”的典故而闻名过。在我很小的时候不知道黄州城在那里，就知道这里有个“赤壁公园”，就是因为大人们给我们讲苏东坡的故事时说的。二十年前我到这里，虽说还不能去理解历史对“赤壁公园”带来的意义，但我知道我到这里来一定得去看看“赤壁公园”，因为有“东坡赤壁”的典故在脑海里浸染。二十年前我见到的“赤壁公园”里什么也没有，那时是因为年小而不会去思考更多的东西。二十年后的今天——去年5月，我随国外回来的妹妹妹夫一起再次进入“赤壁公园”，那以后心里就一直不能平静下来：“赤壁公园”为什么没有因那么闻名的典故而更加兴旺起来，却这样衰落得一塌糊涂。有点痛心和不理解的是：黄州市的建设这二十年有着翻天复地的变化，城市发展快速，也新兴起了一些供人们休息闲乐的景点，却不能把可以借用历史闻名典故的“赤壁公园”兴建一下呢？让它可以更闻名，可以让成人们闲乐，让孩子们长见识的真正能用到历史意义上的公园呢？

黄州没有什么过硬点的企业，不像邻市鄂州，起码有个“鄂钢”吧。这可能是一直以来人民收入不能提高的原因。去年，黄州被评为“全国五大宜居城市”之一，我想与黄州的消费水平低也是有联系的。不过，这城市的确是宜居的。这种中小型城市，没有大城市的喧闹繁杂，也没有小县城的窄小闭塞。加上黄州的文化氛围还是很浓的——有全国闻名的黄冈中学；有还算有名的黄冈师院本科大学，还有各种技术型学校。这些学校给黄州市带来了一股清新浓郁的文化气息，从而影响着黄州人的素质和修养；这些学校带领着黄州人走向孜孜不倦的求学之路，从而使黄州变得更文明、更优秀。

这是我这个“外来人”对黄州市的一些拙见。也许我的所见所感对于地道的黄州人看起来觉得有点不着边际、不足为奇，但这是一个“外来人”的真实感受。只苦于我没有精湛的文笔能鞭辟入里的把自己的内心情感表达出来，如有什么不妥之处，大家谅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