蝈蝈的联想
蝈蝈,曾经是我们年少时在家时常见的可爱的小动物,现在在城市很难见到了。
那天,我下班回来一进家门,儿媳妇儿就十分高兴地喊:“爸!爸!早上我和我妈下楼,在四楼楼道里抓了三只蝈蝈!”
我一边换拖鞋一边说:“蝈蝈可能是晚上奔亮儿,自己飞进来了。”
…………………
于是我又想起了我那如梦如幻的快乐童年。
我十四岁那年,也就是1969年初夏,因为缺粮食,每天都吃不饱饭。一个星期天的上午,我和我们打点屯的邵宝财(他二十四岁那年冬天就因肝病夭折了)、冯家围的杨洪友,还有一个我记不起来是谁了,我们四个不知谁的注意,说杀虫和蝈蝈炒熟了可以吃,于是一人拿一个酒瓶子,去冯家围子房后的苞米地里捉。还没铲完二遍地,正是杀虫和蝈蝈特别多的季节,我们四个在苞米地里东一阵,西一阵,扑登得满地黄烟,没多大一会儿就都捉满了瓶子。
回到杨洪友家,在院子里用两块坯头子支起一个破搪瓷盆子,用干树枝子在下面架起了火,等到盆子烧得很热之后,我们一古脑儿地把四瓶子杀虫和蝈蝈都倒进了盆子烘炒起来,记得有大半盆。盆子太热,杀虫和蝈蝈还没来及反应,就被烘烤死了。院子里有好多人看热闹,记得有杨洪友他妈,还有他三婶儿,怀里都抱着孩子;还有老林太太,好像还有后院的徐广志媳妇儿。她们像看什么似的在看我们是怎样把那些叫人厌恶而又恶心的“虫子”吃进肚子里的。我们几个就像很有组织似的,分工很明确,一个人橛树枝子,一个人烧火,我和杨洪友两个人用树棍子翻炒。没多大功夫,杀虫和蝈蝈的翅膀就被炒糊巴了。记不得谁说了一句:“熟了。”话一出口,我们四个的小手一同伸进了火热的盆子里。说心里话,我也是头一次吃那玩意儿,先抓了一只,十分小心又认真地把没有炒净的翅膀摘干净了,然后试着放到嘴里,仗着担子嚼了起来。这一嚼才发现,那东西可比烧土豆、烧青苞米好吃多了,又甜又香,好像从来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我们几个越吃越来劲儿,后来干脆就什么都不摘了,抓一把,用俩手一搓,用嘴一吹,一仰脖,就全填进嘴里,没一会儿半盆子美食就见底儿了。
看热闹的人们开始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有人说:“现在这孩子,啧啧!!啥都敢吃!”可是看我们眼见吃没了,他们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都想尝尝啥滋味儿。他们不尝还罢,一尝可不得了了,都说好吃,一哄就都给包了了。吃完了,还觉得不尽兴,有人奇怪的问我们:“你们这些陶气包子,听谁说的,这玩意儿好吃?”我们一哄声都跑了,谁也没说。
从此我们那茬人就多了一种可以吃的美味佳肴。后来,我曾用火烧着吃过,用油盐在饭锅里炒着吃过,但是只有我一个人吃老妹一三姐是绝不吃的。
自从十六七岁以来就再也没吃过,不过我觉得现在那东西应该还是很好吃的。
二零零七年九月四日
二零零八年四月一日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