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月亮

曾经在空旷的夜中

打亮银色的睡梦

如今只能在瘦长的缝隙里张望

站在鸟笼般的阳台里

试图俯瞰我们眼中的城市

视线却成孔洞之见

摸不到伸长的河道和山脉

只看到一些漂亮的皮鞋和脚

失去了步履的意义

波光里的影子色彩缤纷

幕墙玻璃一样漂亮。浮燥。易碎

我们将在狭长的缝隙里沉醉

古老的桨声不再漂过

逝水无声、无影亦无踪

时间的面孔不断刷新

车速越来越快

梦越来越短

我欠睡

我梦见红色的土地耸立着一棵

被挖空的古树

在衰弱的弯曲中哭泣

穿着黑色大衣的女人

怀孕的女人

从山脚下，从混浊的空气里

慢慢走过。我仿佛听到了

第一声啼哭

在群山的深处响起

我梦见开裂的岩崖

飞出几片振翅的鸟羽

白色的弧线向无尽的空中延伸

海水随着地层的陷落而下沉

太阳越来越渺小。黯淡的折光

滩塗上鳞光波动

大片大片的鱼群挣扎着

吸取最后一丝氧气

我梦见了自己

在这棵空心的老树里蜗居

思想的虫子。叼啄着

一万年前遗下的果子

我梦见眼睛和鼻子

巨大的鸟羽阻隔了视线和呼吸

窒息般的气流。与整个大地

海鸟和腹中的胚胎一起

推向了真空般的虚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