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破烂

当我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

当我写下在三个字的时候

我也难以想象，这三个字

会跟我，有那么一段渊源

捡破烂，多少有那么一点点贬意

哦，确切的说，是贬义

应该肯定的表达，这是老师教的，词的性

是吧，捡破烂

捡破烂的人，就应该如破烂

破破烂烂的衣着，带一点臭臭的味道

遭人白眼、遭人唾弃

就是下三滥、就是丢人现眼

二十多年前，我

是一个一年级的学生

在那一个寒假，有那么三两天

我，加入了捡破烂的队伍

好像加入少先队

有一点雀跃的心情

因为左邻右舍的哥哥们说

每一天，有那么一块几毛的收入

所以，有那么一两个介绍人

我光荣的，加入了队伍

约好，明天，带领我

向前。向钱。明天……

我们的行当

仅有一个编织袋

出发之前，母亲叮嘱

人家的东西，千万别拿

母亲的叮嘱

我牢牢谨记

我是捡破烂的

但我的心不烂

背一个袋子

穿行于大街小巷

行色匆匆、略显羞涩

面对形形色色的陌生人的目光

但我们很坦然

我们觉得，这真的不是什么下三滥的

是靠劳动、一双手

去获取。没有什么可丢人的

一小截旧电线、

一颗生锈的铁钉

一小张破旧的薄膜……

凡此等等，都是我们猎取的目标

现在公布我的战果

第一天， 一块四毛三分

第二天， 一块一毛五分

第三天， 颗粒无收

第一天、 第二天

我不想解释什么

反正没有偷没有抢

没有夸大没有缩小

第三天，日子已经走了一半

我，背小半袋成果，今天的

打算一会儿去废品站

路过那么一个地方

我和我的一个伙伴

被那么一家人叫住

说我们，偷了他们家的东西

我们说没有，我们真没有

他们不相信

那也比较简单

我们愿意，把我们的东西

一股脑倒出来，让他们瞧瞧

结果当然很明白

没有他们所谓的东西

但是他们很无赖，说是我们的同伙干的

把我们的、没收，包括编织袋，作案的工具

哦，没收，天啊，没收

能有什么办法呢

手无寸铁、力量单薄的农村小男孩

两手空空的，回家

谁让你是捡破烂的

捡破烂的，就该这样对待

但母亲不愿意我让别人这样埋汰

从此，我就断了捡破烂的梦

但我希望我的一生

从始至终，就是捡破烂的

因为破烂是有价值的

因为捡破烂是靠双手的劳动赚钱

因为捡的是破烂，但心不烂

或许最后的最后，我捡到的

是没有价值的一副臭皮囊，抑或一捧灰烬

抑或什么也没有，灰烬在别人手中，抑或随风飘逝

注：2012/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