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青春的足迹

一、点燃，那块田埂上的记忆

春天，敲碎一地

也许还有一把锄头

没烂掉肱骨

一块淌汗的埂上

七岁的少年

抱着回家的月色

穿上母亲的气息

走过……

二、小河边，拾起童年的麦穗

盈盈的春水，像女人乌黑的头发

夕阳的坡上

堵塞青春，往下

是一节低垂的穗子

没有成根，在人生堤坝

短发少年和麦茬

找不到锄头的弯疤

三、桑园，丢了逝去的麦色

母亲用一生走完，这块桑园

蚕只几月就化茧成蝶

而我，XX岁那年

背起厚重的他乡远行

父亲最好的时光都给了桑园

奶奶临死也没数清桑墩的个数

如今，佝偻的背影

像瘦长的辕灯

没有黑的概念

四、青石桥，长满回忆的苔藓

夕阳斜铺在水里

像疯长的欲念

而海，睡在青涩的书里

寄给了毕业的女生

青石桥，在深秋的腕上

长满萎靡的苔藓

很多年

他们像一株株思念的背影

堆在路旁

五、老街，一只延伸到青春的远方

老街在远方的下面

叶，在上面

光荫离此很远，即将走完青春的路面

离家的老树

在他乡的梁上

曾栓过童年的晚晴和秋千

儿时的梦很简单

但执拗的像客车的路线

一直延伸到青春的远方

六、软泥，抹过脚下的麦茬

夏至与水找不到分割线

而我与夏天的距离

比冬天更容易回归原点

7月的黑，爷爷总以为阴天

而我，怀旧本上

走过的灰尘

已擦亮时间的双眼

软泥，是老村的麦茬

很稠，像母亲划伤的脚趾

留着殷红的眼泪

七、槐花，枯萎的麦芽色

回朔10年，我用一个夏天

熔炼一块玻璃的厚重

熟透的田野

铺在槐花的顶点

与沙与水

隔一道床沿

许久

楼上的云烟

像麦黄稠油的童年

八、树下，调出漏掉的嫩芽

树下，载满潮湿的空气

雨季来临前

母亲丢了去年的麦芽

生活，在雨季来临前的某个下午

讲到二婶的乳房

与医院有关的故事

像母亲漏掉的麦芽

在雨季来临时

抓紧树下松软的土地

延续某个开始到结束的过程

九、麦浪，翻卷着病在七月

很多时候，童年就像手心的背面

靠在墙角某处

延续爬山虎走过的步履

彻夜未眠的麦浪

几时才能走过手心

靠在墙角

延续闪电走过七月

而灌烂的土地

是青春结束前麦穗发霉的味蕾

在生活的埂上

一病不起

十、夏夜，摇满树杈的委屈

尼龙袋，在夏夜延续另一个使命

母亲，那个夏天摔碎了西瓜的红色

姐姐，没有结婚

妹妹，即将离家

而我，在上学的路上

摇满生活的委屈

整个夏夜，呼吸是颤抖的枝杈

晚晴和寂寞在冬天

掉下

十一、纳秋，依然寻不回往昔的岁月

如果一场简单到俯身即刻拾起的旅行

步入秋的腹地，也将被麦黄色的往事

缀满厚厚的行囊，就仿佛昨天

房间某个角落的灰尘

不经意间走进老屋

就像没来过一样悄然离开

可是，它明明在某个角落

找到过那根深藏已久的古弦

并弹奏过一首偶尔会被提起的音乐

十二、马头琴，还在耳畔

历史的钟摆在马头琴的弦音里

寻找我曾走过的路，仿佛昨天

日子还在枝头上吐芽

你便进了婚姻的鱼塘

并找到了厮守终生的伴侣

而我，依然在鱼塘的边缘

等青春往我尾巴上画圆

马头琴还在耳畔旷野已燃

十三、绿茵，曾如此接近地面

构成往事的田野已长满粉嫩的水仙

紧挨故事的主角脸靠近云端

北方的杨槐铺就一条通向地面的路

海从烟台山上下来

历史的天枰给我二十四个承诺

等，一位讲述开裆裤和破袖子的奶奶

她，银白色的发簪用过多年

梦也叠成了一筐熏黑的麦子

拒绝绿茵如此接近地面

十四、杯里的时间，也是麦黄色的

无论那抹伤口如何坎坷

在杯中的痕迹

只是一截扭曲的弧线

像母亲眼线下的纹理

在生活路塌陷

直到站满麦黄色的斑点

才仿佛杯中的时间

被占有或沦陷

十五、无数个可能被青春策划

无数个像纸鸢一样的日子，被青春

刻上印记，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时间放逐

无数个像梦一样的可能，在醒来的刹那

消陨，然后成为挥之不去的遗憾

无数个想被重复的开始，在结束的瞬间

被青春的雨季淋湿，以后再无人提及

我们都是夏天的雨荷，在浪迹天涯之前

被青春策划，然后变成无数个不能实现的可能

在父母肯定或者否定里辞藻路

死去

2012年7月12日于潍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