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

城市的人是幸福的，但城市的燕子就不那么幸福了。它们成千上万的挤在电线上，用细小的抓紧紧地钩着，虽然有一种热闹的气氛，并且能直接感受月光的爱抚，但要受风吹袭，有时还要遭雨淋，若遇上闪电，整个小身子就象是要被穿透似的。每当我看见它们，心头就会升起一股忧伤。相比之下我认为乡间的燕子就幸福多了。

我的家乡，人们都喜爱燕子，每年春季，人们都象盼望亲人样地盼望着燕子。当燕子们从海边飞来时，人们也总是热情的的议论它们。总要想一想海边的事。虽然很多人没有到过海边，没有亲手抚摸过蓝色的海水，但人们谈论起海来，一点也亚于海边的鱼民。他们会说海水是咸的，是苦的，但大海也是最仁慈的。要是你问他们，为什么海很仁慈？他们会理直气状地告诉你，如不仁慈怎么会让燕子飞来？如不仁慈怎么又会在冬天接受燕子呢？

要是某家的燕子来晚了，他们会很担心。见人就问，——你家的燕子来了没有？

记得有一年，我家的燕子也来迟了。那几天我母亲就象害了一场病，话也少了，目光倒是十分频繁地向外看着。

只到第七天，我家的燕子才珊珊来迟。并且只是一只，我母亲高兴之后又担忧了。只有我父亲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把一个新编的燕架放到了檐下，并且把燕巢牢牢地固定在燕架上。

没关系的，我父亲说，人类最先也只有一个。

果然，第三天那只燕子就找到了伙伴。他们就象新婚燕妮，整天欢快地飞进飞出。有时絮语，有时歌唱，有时衔来一段干草，有时衔来一小团坭。约一月余，那只后来的雌燕就不太出巢了。只是阳光很明媚的时候才出去转转。并且去的时间不长，回来后也不大说话，好象是不想飞一样。就连吃的也要雄燕给衔来。有次雄燕竟然给她衔来一条又大又白的虫子。看上去就象一个蜂儿，害得我那馋嘴的妹妹也张开了嘴巴。我想那只雌燕怕是我们村最幸福的一只燕子了。当然雄燕也是幸福的，要不它飞得不会那么欢快。就连那剪刀似的小翅膀，也显得畅快了。不到几天雌燕就给它生了几个新蛋。这时雌燕就更不外出了，整天把它绒绒的屁股坐在蛋上，就象一个幸福无比的皇后。这时雄燕就更快乐了，飞得也就更勤了。有时飞出巢外不到几米就折回巢边，但它不进巢去，只是告诉雌燕几句什么就飞走了。

大约十天，雌燕把蛋变成了小燕。这时雄燕高兴到了极点。有次飞出去时，竟撞在了天井上空的电线上。我想若是我，肯定就会触电的，但雄燕不会，只掉下几米，又飞上了天。

小燕的成长是缓慢的，也是短暂的，但更多的是欢乐的。它们总是在巢果比赛看谁的嘴张得最大。自然张得大的也受父母陀爱。边皇后妈妈也亲自出去给他找奖品了。相比之下，爸爸有点不太在意孩子们的比赛，好多时候是从一边顺序地给孩子们的嘴里送食物。也许他认为对孩子们要一视同仁，而不应该看嘴巴张起来的大小。

张嘴比赛后他们又比赛爬巢。这是最剌激的，也是最让我记忆犹新的。因为有一只小燕子爬巢时掉了下来，正好落在了我妹的肩上。她先是惊恐，然后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把燕放回巢里。我妹却站在檐下，望着我喊道。让它掉下来。让它掉下来……

自然小燕子不再掉下来。因为我妹的运气有点差。不过为了满足她的愿望，那只小燕子长大飞走时也踩了一下她的肩头。

如今我离乡间的燕子也有些远了，但我还是希望它们幸福。自然我也期望城里的燕子快乐。

我想，终有一天，城里的燕子也肯定幸福，人们也会给燕子做巢，就象给那些汪汪叫的小狗造窝一样。说不定人们还把燕子当做最陀爱的鸟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