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在水里的诗歌
诗歌与情感,诗歌与生活,尽在文中,且让我们慢慢解读。
六天前,家中亲人新丧。
祭奠时,得以前往郊野。
时值隆冬,有风猎猎,河潺潺。会日暮,一鞭残照,四围阒静,北风骤然吹抖河水,满池缬波蹙起心波,陡然间,只觉得历史与现实重影在一起,竟忘记此地何地,今夕何夕,一任神驰思骋,凌然于粼粼之上。
当是时,时空凝固,光阴模糊,那一刻,我的眼底心底只有夕阳下潋滟的水,静谧的水,而脑海中跃动的也只是和这一池水相系的情丝。我没有想任何一种创作手法,包括赋比兴。可是我又分明能感受到自己正在用最迅捷的思维编织着一个个自然流露的诗行,我想到了很多让自己都觉得沉醉的句子,而每一个句子其实都是由这一池水辐射出来的。乐景当前,我没有时间,更没有多余的意识去考虑我该选用哪一种艺术手法来展现所见,一切的情怀,都是经由眼前的自然物象触发而生的。象,是个圆心,那么,这些由它所触发的文字便是一条条由圆心发散开去的射线。
时间或许可以让世间沧海桑田,但它却永远无法消弭,甚至只是改变情感。在历史的河床上,只有那蚌珠般璀璨纯美的情感,可以任由大浪冲淘而永恒沉淀。当我们轻拂岁月的风尘,低眉浅嗅那字里行间的幽芳时,作为情感载体的诗章文字,便也因为那不老的情感而获得了永生。
我不能肯定自己是否是个诗人,但我有充足的信心肯定自己是个拥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但凡是人,便不可能不对触发他心弦的物象动情。
文学是人学。
情感十月妊娠,才有美文一朝分娩。而那粼粼水色无异于阵痛时的快乐,她诱使着你直面暂时的苦痛,然而后,用那对新生的渴盼来驱散眼前看似无边的痛楚,那么,我想,或许只有水,才是使情感的蓓蕾绽放,使文学的萌芽喷张,使诗歌的嫩枝葱茏的最本源所在。
水,既是情感生发的催化,更是情感蔓延的物证:燕太子丹择易水送别壮士,风萧萧兮水清寒,无限情怀追逐急流狂奔;乌江呜咽,当犹记那年霸王刃上寒光,为何力拔山兮的神话,终结在滚滚江水之上;曹孟德东临碣石,以观沧海,胸中大志随日月沉浮;后主江畔伫立,长叹清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东坡凌万顷之茫然,低眉沉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李易安双溪上裙袂轻飏,只恐舴艋舟小,载不动许多愁……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多少兴亡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在诗人用小我搭建的思维平台中,联想和想象是两块不可或缺的基石,而此二者,皆需要一个触点,一个情感的诱源,鉴于是,比兴之法,与其说是诗人的精心创设,莫如说是情感的自然流泻,是无意为而自然为。
游在水里的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