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雀儿

灵雀儿，学名中华攀雀，是一种褐背灰顶黑脸庞的体型很小的山雀儿，因为它的窝做得及其精巧而又别致，故而家乡的人都叫它灵雀儿。因它的窝是在高树的枝条上垂挂着的，又有人叫它吊雀儿。

灵雀儿是一种候鸟，春天来了，灵雀儿也就到了。从遥远的南方跋山涉水，不辞辛苦地来到黑龙江安家落户，繁衍生息，为我们松嫩平原这幅巨大的版画添上了一笔小小的生机。

灵雀儿最令人惊叹的是那美观而又坚固的窝，远远地看着，仿佛歪把儿的葫芦，又似儿时小朋友们冬天脚上穿的白茬儿的毡疙瘩，精美绝伦，教人不知其所以为。

灵雀儿做窝的条件是很讲究的，不在乎是否喧闹或僻静，而是首先要有比较高大的树木，树上要有茂密的枝条，最好是杨树，因为杨树的叶子大而且茂密，一可防备直接淋雨，二可避免阳光暴晒。做窝的枝条选择也非常严格，居中不好，不便于出入；居外或者枝条太长了也不好，做成的窝绝不可以露在外面，也不可以垂到树冠下边来，否则容易被发现，缺少安全感。

灵雀儿的窝都是做在靠近枝条儿最尖端的地方，缠绕在枝条上的吊儿多是选用结实而又耐久的马尾或羊毛。吊儿缠好了，开始做窝了，做窝的材料视环境条件而定，在柳树上做窝，就用柳絮；在杨树上做窝，就用杨花。因此灵雀儿都选在杨花柳絮满天飞的季节做窝，不用犯愁建筑材料。在我们这里，灵雀儿窝的整体构筑是用羊毛编织杨花柳絮。人们都知道，那洁白的杨花柳絮是何等的轻飘，何等的虚幻，用如此轻飘虚幻的材料去做如此厚重坚实的窝，难度教你无法想象。可灵雀儿有着它特有的技巧，特有的耐力。它不但要捕捉大量的杨花柳絮，还要将其攒成一个一个坚实的绒球儿，然后再用羊毛一个一个的锁住。小时候猜过一个谜语：“千疙瘩儿，万疙瘩儿，对在一起，葫芦瓢碴儿那么大疙瘩儿。”说的是小燕儿搭窝。燕子做窝使用的建筑材料是泥土和草棍儿，方便快捷，一个燕窝一般五六天也就做成了；而灵雀儿花费的功夫和精力和燕子比较起来，那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我没有机会发现和观察过灵雀儿做窝的过程，没法知道那么一个高有近20公分，直径也有10公分之多的大窝，不知两只弱小的小生灵要花费多少时间，要挥洒多少汗水。

竣工后的窝是葫芦形状的，大多数都是大肚儿在下面，小小的出口儿在上端的一侧，还横着伸出一段小脖儿，雨水是绝不会灌进去的。更为惊人的是有的窝门口儿还生长着几片树叶儿，将窝口儿掩映起来。上小学的时候，我们班有个叫韩玉山的同学不知从哪儿弄下来一个灵雀儿窝，里面还有两个没出飞儿的小灵雀儿，那窝的门口儿就苫着两片墨绿色的杨树叶儿。

每到冬天，可爱的灵雀儿早早地就带着儿女们飞回遥远的南方去了，留下一个个孤零零的“葫芦”在高高的光秃秃的大树上吊着，这时人们才发现它的存在，于是也常常埋怨自己平时的粗心，没能及早发现，没能留心细细地看看。

记得是在1994年春季，我被调到中心小学任职，有机会听年轻教师兰传红讲的《缝纫鸟》一课，课文中那地中海沿岸的“缝纫鸟”的名字是因其用软草编织精美的巢穴而得来的，在赞叹之余，我忽然想起了我们家乡的灵雀儿。若是有一个灵雀儿窝做标本在这时拿到课堂上让学生观察一下，不但能帮助学生理解课文，还可以培养学生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情怀。

那年初冬，我那上小学六年级的南儿在我家屋后的一课大杨树上发现了一个灵雀儿窝，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乐颠颠地向我报告，让我帮她弄下来。我于是带着儿子用一根长绳子拴一块砖头儿，撇上高高的大树，将树杈连同鸟窝一并拽了下来。儿子将那鸟窝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如获珍宝，爱不释手，挂在了他自己的床头墙上。后来，我让儿子把那个灵雀儿窝送给老师做了教学标本，在学校实验室保存了很多年。

大概是1998年初冬，我和北光、喜双从胜利学校下乡听课回来，在大五面井屯子南大约一公里处的公路旁的杨树上发现了两个灵雀儿窝，喜双喜欢的不得了，执意要弄下来送给她上小学的女儿，我们将自行车货架备用的绳子解下来接在一起，拴上砖头儿，一个一个地拽了下来。

近些年来，灵雀儿窝见得没有以前多了，可能和生态环境的变化有关吧？

家乡的灵雀儿，衷心希望它能得到人们的关注，让它永远生存在这片沃土上，世代繁衍，生生不息。

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