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洋淀

一

白洋淀是幅木刻的板画，

白的是水和月亮，

黑的是芦苇和村庄。

今夜，

一双木浆把我们带进了鱼的故乡。

打开纸船点燃荷灯，

把心愿许上。

别问我的心愿，我只是想，

不再用思念独自疗伤。

二

手摇木船的是一位八十岁的老人，

七十年的水手，

六十年前的八路军。

他是一个机枪手却血刃过两个日本兵。

啊！他亲历过战争。

在战火的炙烤下那些扭曲了的人性。

他清楚地记得为了节省一颗子弹，

汉奸被捆住了手脚，

沉进了水中。

小船满载着故事，

在碧波中穿行。

别动，

芦苇丛中依稀传来雁翎队的枪声。

三

一百零五岁了，

吕正操还活着。

在雁翎队的展馆里，

那一粒粒的子弹，

早已被鸟儿们一一啄空。

而他和刘沙的爱情却鲜活着，

被人们津津咀嚼。

刘沙：首长喜欢你，速找他一谈。

反客为主，

一个军分区司令，

就这样用三十六计，

保鲜了自己的爱情。

四

这里是荷花淀了，

几百亩的荷园。

毕竞月到中秋，

没有了众荷喧哗的场景。

在残枝败叶中，

我努力地寻找着那离我最近，

最静、最温柔的一朵。

可我的愿望还是落空，

错过了季节，

她们收敛了火一样的热情。

或许能采到几枝未收的莲蓬，

老人话音刚落，

隐藏在芦苇丛中的一枝青莲，

便点亮了我的眼睛。

经历了那么久的等待，

风没有把她的心摇去，

我伸出手只是轻轻一抚，

几颗黑色的珍珠便滚落在我的撑中。

五

战争的硝烟仍没有散去，

我看见陷落在迷魂阵里的鱼。

这些泛着白光的家伙，

你们是幸运的，

你们应该庆幸没有被人类的河流毒死，

你们仍活着、翻着浪花，

用自己的身体作最后的抗争。

六

再见了这幅板画，

板画里的人物和鱼。

我会带着这些莲籽回家.

我知道，

要你为我开出圣洁的花朵，

除了清水和泥土，

更要为你备下淡淡的牵挂。

如果你真的为我开出一朵洁白的莲，

我将坐在你碧绿的荷叶上，

和你一起静静地——参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