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黄”的哲理

今天是11月22日，阴历10月25日，小雪。清晨刚醒，躺在床上，心里便觉得搁着什么事儿，恍恍惚惚，似乎又记不起来了……突然，我家黄猫在窗台上喵喵地叫着，用它的爪子抠纱窗，它是老贼娃子了，三下两下，抠开纱窗，顺着书桌跳到我的床头柜上，向着我一直叫、一直叫……若不理它，它便蜷在柜子上和你并头而眠，你什么时候起床，它便什么时候出门。看着黄猫肮兮兮的，我只好翻身起床。

披衣出门，步入我家后院，啊呀呀，满地金黄，昨晚银杏树叶飘落一地，金灿灿的，有的黄叶落在墙头上、水沟里、铁树叶子上……铺上满满的一层。昨年前年，大雪节气一到，必有凄风苦雨，银杏黄叶在风雨飘摇中纷纷离去。记得去年12月7日的日记是这样写的：“昨夜雨疏风骤，清晨发现满地是银杏树叶，抬头望去，三两片叶儿还在空中飘荡、坠落……银杏树叶儿走完了它无憾无悔的一生，悄悄地飘、飘、飘落了……”可今年小雪季节，无风亦无雨，树叶儿也全部飘落，所为者何？

我正在诧异中，悄悄跟在我身后溜出门来的黄猫，听到了什么声音，连猫食也不吃完，三纵两跳，抓着银杏树，射上墙，翻过小屋去隔壁幼儿园找它的黑猫耍朋友去了。它的一抓一耸一跳，金黄的银杏树叶，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如一只只在空中飞舞的蝴蝶……啊，我恍然大悟：原来银杏落叶与我家黄猫有关！这真叫做“风雨不至，自有至者，使者不至，黄猫替之……”。

中国的儒佛道三学看待生死都十分洒脱，常言道：“人生如寄，人死如归”。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有它生老病死的必然归宿，这就象我家小院的银杏黄叶，风雨不至，自有至者，至圣至伟，概莫能外……记得古希腊的哲人苏格拉底、法国的拿破仑、禅宗祖师达摩、密宗祖师木纳都是历史上的圣人伟人了，而结果都是被人毒死的。法眼禅师有一偈：“理极忘情谓，如何有喻齐？到头霜夜月，任运落前溪。”哲人们都清楚：因缘已到，应该走时就走了，这些都是智慧的解脱。

我家后院的这棵银杏，从树苗栽下土，到现在整整20年了。它长得很慢很慢，到现在也不过小碗粗细。但是它的树叶儿并不小，每年每年，我坐在小院里看书，也看着银杏树叶由褐色的芽苞，到嫩黄的叶芽儿，再到满树的绿叶。最后，秋风一起，绿得发亮的树叶儿便失去往日的光亮，叶面开始木纳纳的，叶边也开始蜷缩、开始发黄，乍一看，象是给叶儿镶上了一道金边。可是好景不长，在秋风秋雨中，这道金边浸润扩展……树叶儿终于黄了，然后便在风中雨中片片飘落……每年，我都拣一片银杏树叶做书笺，并在叶笺上信笔涂写。去年写的是“飞黄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也护花”，前年写的是“离开母亲的感觉，飘飘欲仙——爽！”……今年也拣了一片，夹在词典里，还没有想定写什么。我想写“飞黄化作泥——这是一曲辩证法胜利的凯歌”，不知诸位朋友还有更好的创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