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只我一人在家
有亲人的地方就有家!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填饱了鸡,再喂好了狗,又浇透了花,然后就犯愁:“我这个一院子生灵的主人该吃点什么?”
五间房子我逐个房间看一遍,听着自己脚上的拖鞋踢踏踢踏,就象后面有一个人拽着我的尾巴。
打开电视机,把音量放得很大,演什么且不去管它,我只要有第二种声音能穿透每一道房门。
当我煮好一碗面条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偌大的餐桌上,摆着一只碗,六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我从来不知道,一只碗能盛多少饭,可是,这一顿我居然能数清一碗面条有多少根。
洗脸--好好的、慢慢的洗脸,把洁面乳均匀的涂在脸上,用两只手的指头轻轻的揉洗,再掬起一大捧一大捧的凉水撩泼在脸上。从冰箱里拿出早上新摘的黄瓜,切几片薄薄的瓜片敷上脸颊。
静静的坐下来吧,把客厅的门敞开着,让门口的茉莉的清香飘进屋子里来,让那些蔬菜杂草的味道也飘进屋子里来,让夜空中的淡淡的星光透进来,让门前小河里的清亮亮的蛙鸣钻进来,还有那一两声鸟叫,还有那一阵阵虫鸣,还有那夜忙的机器声,都进来吧,都进来了,这屋里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电视开着,我怎么就不知道演的什么呢?
不知道婆婆明天的手术结果会怎么样,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医院是怎样的准备和紧张,不知道丈夫他可因忧烦伤了肝肠?
我吃着自己做的饭,不香,因它缺少了婆婆粗糙的大手的味道;我自己掌控着电视机的遥控器,不看,因为没有公公在旁边讲;我看看静悄悄的电脑,不玩,因为椅子里没有坐着丈夫,衔着烟,跟我抢。
我不敢写字,写字太静了,静的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静的使空气凝结,使时间停滞。
我不敢思考,思考太深了,深的比夜还黑,比路还长,它只会令我孤独的心深陷,想拔出来都难。
我从来不知道我这样的害怕孤单,因为我没有过这样刻骨铭心的独处;我也没有想过我原来是这样一个不堪一击的弱女人。
如果就让我象今夜一样的孤寂的生活,慢慢的老去,走近死亡,即使上帝用所有财富、智慧、美貌、力量和其他一切除了爱以外的东西跟我交换,我也不受,我只要有一个简单的温暖的家。
我,只是双手不停的摩挲着电话,就在这一刻,电话就响起来,丈夫在那头安慰我“不要害怕,快睡吧”。我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我想,我双手握着电话就能安然入睡,因为,电话里,此刻有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