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堂看着你

你又在抽烟，烟灰缸里高高垒起的物体毫无征兆地掉落一小撮在茶几上。茶几并没有明显的反应，因为你今天根本忘了擦。也许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擦它了。你盯着它，动也不动，很久，居然没有发现你脸上的阴郁散满了整个房间。我曾把它用作镜子补妆的，在它干净得发亮的时候。

早上你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你重重地关上冰箱，决定不吃早餐。可是，当我的微笑从墙上的照片投射过来，你马上去了厨房。厨房里不时发出锅碗瓢勺撞击的声音。我看着你忙碌的身影，不觉心痛起来。儿子走到你面前问你怎么在厨房里，你开玩笑地搂着儿子向他邀功，“我在帮天使做饭”。

你给儿子煎了两个鸡蛋，小家伙突然问你，爸爸，今天怎么没有牛奶啊？你望着那对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叹气，耐着性子向他陈述理由。后来你又盗用天使的名义哄他把蛋吃掉了。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你的表情。

儿子严肃地告诉你：“只有妈妈是天使！”你又忘了把家里的分工说给小家伙听，以至于他还不知道这些事以前都是归我负责的。我看着你们，不敢笑出声来。

你知道吗？我好想和你谈谈，你已经骗过许多爱你的人了。可我真的不喜欢你骗人，尤其是我和儿子。你说过不在骗我，可你却一次又一次地骗着我，我的心一次次的因你而滴血。你还记得吗？结婚那天你答应要好好陪我，可你接到警察局里的紧急呼叫就头也不回的飞奔出礼堂。家中年过七旬的父母每年除夕都坐在饭桌旁等着你回家，每次等来的却是一句冰冷的话语“对不起，我有急事，不能陪你们过年了”。

医生责备你的时候，你看见鉴定书上写着“胃癌晚期”。你开始问医生一些怪异的问题。比如“她胃很好，怎么会是胃癌晚期呢？”。我想笑，我每次咬着被子哭时，你在忙着查案啊，可是我笑不出来，我冷得没发动一下，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你无助地哭着。

我想那段时间你一定会陪我，是的，你答应了要陪我。但每次只要接到呼叫你就会飞奔出医院，留下孤寂的我。欣慰的是你有次居然打来电话保证绝不受伤，叫我好好养病。可你那次却被罪犯刺伤了胳膊，回到医院你还跑到我面前向我炫耀你毫发无损，还夸耀说：你是人民警察，刀枪不入。

这段时间，我一直守在你身边，看着你艰难地适应家里的寂寞，你慢慢习惯了给儿子讲故事哄他睡觉，也开始学会处理家里的大小事务。

我愿意你有个女人分担你的辛苦，你不是说过你们局里有个叫欣沂的女孩很喜欢你吗？儿子需要妈妈，至少需要个像母亲一样的人照顾他。可你这次为什么不再骗我，却坚守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恋爱誓言。我看着你把“一生有你”写在结婚照背面，我哭了，却哭不出声来。

你呆呆地注视我的照片。我躲在那具莹白色的婚纱里看着你，笑若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