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牧羊人

朵朵棉花云般的山羊

抖动着厚厚的白，相拥着

在一只刻满岁月沧桑的手

和一条荆棘的指挥下

跨过城市宽敞的公路

浮云过后

颗颗黑色的珍珠

点缀了铺满朝霞的地

老人唱一曲我不懂的山歌

羊儿却是善解人意的精灵

顷刻间在公路上消失，散布在

过去的护城河

今天的废水和杂草交织的河床

我情不自禁地追随着，毋庸多言

已经是老人倾诉的对象

为了孩子的婚姻

为了孩子的孩子的教育

老人出卖了乡村和世代守候的家

羊群逃离了青草和相依为命的山

老人啊，你本是田野和麦黄的主人

而今却成了农村的放逐者，城市的流亡者

你不是放牧羊群，而是

放牧这陌生的城市和莫名的浮华

羊群啊，你本是山野和草原的主人

而今却咀嚼着污水滋润的小草

只有那痩骨而敏锐的头羊

警惕地环顾四周

守候着老人，护佑着群羊

我离开了老人，离开了羊群

头羊清脆的铃儿响起

很快淹没在

城市的喧嚣中

2012年6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