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会儿野人

独自坐于家门口，观望四周

好像，来到陌生的地带

天幕有零落星星，睡眼惺忪

月牙儿蒙着黑面纱，几许朦胧

菜园里的菜，悄悄地

喝水、呼吸。池塘里的鱼

来去无踪，却逃不了宿命的安排

还有，一二声蛙鸣、来去自如的风

吹拂我、吹拂树木、吹拂房屋、吹拂

暗暗的静静的池塘，微微泛一点点波澜，倒影

微弱的灯光。池塘的对面，老村寨门口，几个少女

在闲聊。偶尔一辆摩托车，嘟嘟嘟地开过，车灯

忽近忽远、忽东忽西。我还看见，一把手电筒

从臭烘烘的公厕大解出来，一双手，边走边系裤腰带

站立，沿池塘边散步，回头

看看自家的房子，黑暗中，一个矮子

似乎，这一刻，与我

没有了瓜葛。殊不知，不久之前

我在里面，填饱肚子，更久以前

更多的事情，曾经、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的发生了

离家、出走，去流浪

一会儿。这时我忽然想起，一只猫

离开家，是野猫；一只狗

离开家，成了野狗。那么

一只蚊子呢，好像

没有家蚊和野蚊的区分。我呢

此刻，就是野人吗，可以

树叶遮体、钻石取火、树枝掏蚁吗

当一回原始人，多好

当我回返，踏入家门，一蚊子

悄悄尾随，如善于跟踪的江湖客

怀揣一把毒箭，难道

单单是为了不再姓野，还是

看上了我，想要，在我心的空城

烧杀掳掠一番，那么，看我

如何把你，碎尸万段、生吞活剥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