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的第一场雪

又是睡不着的晚上。我没有失眠，只是睡颠倒了。傍晚就是新一天的开始，心里也希望这种日子快些结束。

夜里，没烟了，很想下楼去买，犹豫着。什么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还要不要继续抽？

见过我的人，都不会想到我是个抽烟的孩子，而且一抽抽了快五年。

干净的不像抽烟的人，我和我的妹妹都是这样，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她有了男朋友，幸福着。不去打扰她，我们本来也就没什么过多的话可说。

不是知己的亲人。

穿上衣服下楼，店里的女人说，昨夜下了很少的雪。

怪不得，昨晚冷成那样。地上有水，感觉是雨。对自己好点，买了三五和果汁，讲价钱，未成功。瑟缩的往楼上跑，高兴着想，又可以什么都不管，窝在床边“逃避”一下子了。

知道不好，但我现在需要这样。

自由的，放肆的。一个人的时光。

小学时，那个老太太一下雪就布置作文。《第一场雪》不知道写了多少遍，早没了印象。第一次下雪没了新鲜和美感，成了负担。小孩子们心虚着，那时不知道郁闷这个词。

家里的暖气单单是我的房间坏了，只有暖风机。西安没有春天和秋天，热过了就开始冷。不过，还是喜欢北方，南方热的没完没了，人都过糊涂了。

喜欢在冬季里，家里有很热的暖气，穿戴好了，走出门去。感受一出门凉气的刺激，鼻塞都突然好了，比药都管用。手抄在兜里，奔向目的地……

人是橡皮糖。五月就开始叫喊，热死了，这夏天可怎么过啊？到了七月底八月初，照样笑嘻嘻的出门。冬天也是，冷得深的时候，下雪都不觉得怎样，搬把椅子坐阳台，穿暖和了，打开窗。看偶尔零星的雪花落在衣服上，干燥的雪，来自天空，水被自然定格了。

曾细细的看过落在衣服上的雪花，真是没有重样儿的，那时会由衷的感叹自然，不辨来由的精致，开始相信上帝和神。爱因斯坦一样的心情，他在晚年，相信上帝。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上帝能，或者，真理就是上帝本身。

游离的看待身边的人和事，会有宿命般不可言说之感。我的妹妹是漂亮的，那是我的骄傲，简单洒脱的女孩子，生活着，盲目着。

记得和我吃完饭，在钟楼广场抽烟，她说，抽完烟，想大便。我大笑。那一刻，很想拥抱，许久没见，依然随意。命运把我们都分开了，一半是生活，一半是自愿。

她不解的问，你玩儿消失啊？我微笑，没有深切的认同，感觉孤独，心想。

看着烟雾从她白皙的脸周围散开，我说，以后我们见面你再抽烟吧，平时算了。她没有瘾，男朋友也不许她抽。我不是个实用主义者，不劝她戒烟。抽烟是生命的无聊，一个无聊的人不抽烟，也不能说明他不无聊。

她不懂爱惜自己，从小没有属于自己的美好东西，想来可惜。我那时也是孩子，她偷了我的小人书和手表，我还为此生过她的气，现在那些东西对我不再重要，就理解了她的心情。

人一旦大方了，其实就证明他不在乎。

黑色的手表，里面有玻璃钻，廉价的，小巧的。她喜欢。一个小女孩儿的欲望。我们都是在大人漫不经心下长大的孩子，虽然身在城市。

一个男孩儿在下雪的季节送她粉色的围巾，她很喜欢，围上后笑起来很甜。现在那段感情没了，怕是她连那人也淡忘了吧？

冬季不喜欢出门，下雪更是。迎着雪，会想起去年的雪，想起很多年前的下雪的日子。人是物质的，气候的轮回，提醒我们。走着望着，迷茫的飞雪像电影里的某个片段，周围的陌生人，心里藏着的过去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像秋天过去，再不回来。有的只是下个秋天，周而复始，永无止尽。

西安今年还有雪吧？在下次大雪的时候，走上街道，竖起衣领，感受雪花融化的点点冰凉，刹那间奔跑起来，享受此时的自由和健康。

生命的喘息，迷茫的雾气，年轻的快乐和疼都在里面。

高架桥过去了　路口还有好多个

这旅程不曲折　一转眼就到了

坐你开的车　　听你听的歌

我们好快乐

……

你的爱人呢？

……

So I“

——《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