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

那一年，侄女逮了一只小麻雀

那败北的狼狈相

迄今还赫然在目

脏乱的羽毛

仿佛乞丐的破衣烂衫

耷拉的脑袋

好像再也抬不起来了

呆滞的眼睛

宛如乌云密布的天空

张开的翅膀

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它趴在草车上

很像一个大病不愈的人

翅膀扇动了几下

可没有飞起来

身子微微地颤抖着，在喘气

不知过了多久

又扇动了几下翅膀

还是没有飞起来

不动了，死了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扑的一声，冲天而起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可又落在了草车上

腿上还系着那条挣不脱的红线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离开了蒙难的小麻雀

今天，我落魄归来

见到了阔别一年多的小侄女

却见不到她的俘虏了

揪心的小麻雀啊

你最终逃脱了吗

现在又到哪儿去了呢

你还活在尘世间吗

后来飞上天了吗

你不会又回到巢穴里去了吧

还会飞出来吗

我怀念着你

不是因为你可怜

而是因为你可爱

有飞的想法和勇气，敢飞

可是又有几个人称赞过你呢

或许是出穴过早

无力飞翔吧

或许是技艺不精

难防飞来横弹吧

总之，你是落难了

除了几句不怀好意的闲言碎语外

又有谁来顾盼过你的沉浮呢

凡尘中又有多少个人

在上演着你的故事啊

而我也算得上其中的一个吧

一只蒙难的小麻雀

07.3.15　　前邢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