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妈妈”

在很多年里

是被我忽略了的某个词

或者说是被我遗忘了的某个词

因为爱是一种习惯

所以忽略和遗忘也就成了一种习惯

“叛逆”

在很多年里

是被我崇尚、追求且疯狂热爱了的某个词

不是身的叛逆

而是心地叛逆

于是乎

虽然

我听她的话语

却歪曲了其中的真谛

虽然

我明白她的用意

却抹杀了其中的道理

这一切对我

根本不需要学习

所以

我在心里将自己命名为

“爱的刽子手”

且把岁月的车轮向前移一移

看看这个刽子手的日记

“出去！出去！我讨厌你！”

我用背顶着门歇斯底里

全然不在乎门外的那颗心会怎样破碎

我是忘了

还是从来都没有看见过

是忘了

忘了

忘了妈妈十月怀胎两年哺育二十年的养育

忘了妈妈一日三餐四季冷暖每一天的早起

忘了自从有了我妈妈放弃了有原本属于她的美丽

忘了妈妈把我看成了她生命的奇迹

我怎么能忘了

怎么可以忘了

可是我的确忘了

是记忆力不好吗

那又是为什么将冗长的英语课文倒背如流

是不会加减乘除吗

那又是为什么能在高考数学时候得了第一

可是

关于妈妈

我真的忘了

什么都忘了

忘了她的手抚摸过我脸庞的感觉

忘了她微笑和生气时的表情

忘了她到底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忘了她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剪的什么发型

忘了她嘴角边到底有没有一颗痣

忘了她是爱吃蘑菇炒鸡蛋还是韭菜炒饼

忘了她曾经那么细腻的手

……

天哪

我怎么都忘了

这些年

我去了哪里

这些年

我细细地端详过她几回

直到有一天

目睹着她比我矮小的身材站在风力哭泣

花白的发髻

额角的皱纹

哀求的眼神

粗糙的双手

那一句

“你走　你走　不要管我”

却再也说不出口

妈妈？

眼前这个憔悴不堪的女人

难道她就是我的妈妈？

不

不是的的

妈妈是那么年轻

那么年轻

那么年轻

……

我只能无能为力地

一遍又一遍地

轻轻呢喃着

那么年轻

那么年轻

那么年轻

……

好想好想轻轻地说一句

“妈妈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