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生活
我们可以如此这般地刻画心事,但生活还得继续,生命仍在继续……
我似乎无法理解自己如今的生活,只是一味地专注着一个飘渺的背影,殊不知自己业已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空虚,似若我的生命就此坠入了一条静谧的轨迹,无神地缠绕着寂寥的星宇,却又无可啜泣.
我不明白自己的生活是否一幕虚伪的舞台剧,灯光前的张扬,灯光后的沉默,似乎只有静寂方可令我的心灵得以短暂的休憩,似乎也只有如此的不顾及方是心中追求的自己。
独自偎依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落叶,不禁会因那种飘然而至的苍凉与唯美而觉察出一种生命的皈依.那是黄昏里最惨淡的云霓,抑或是黑夜中最短暂的神秘,诱惑着生的归去,沉睡于迷离的记忆。
冥冥中,一切消失的踪影都轮回至过去,在皎洁如水的白月光下,让清风柔柔地抚摩着你的眼睛,静静地思忆,静静地倾听,只愿那片片的雪花都可安详地零落成点滴的诗意,幻化为千千淡雅的飞絮,依绕着曾今与过去。
而梦中的故事,也只可在梦中降临.那生命的蒙昧业已为虚妄的谎言编织出迤俪的彩翼,扑朔在茫茫的记忆里,彷徨着等待最终的凋零。
思忖着世纪间的苍茫,似乎有钟永恒的纱膜,长久地遮掩住了人性的哀伤.偶尔,我会发疯地构想着,自己的背影可以倒立地前行,麻木的眼神,也只须默默地在几个世纪前寻觅,寻觅着游离开我僵冷的生命.那里有空灵的高山,有最浩瀚的海洋,还有如湖水般宁静的蔚蓝的星空,容我穿越过自己的哀愁。
拨不乱记忆的游丝,时间虽是遥远,但那一重又一重景物的帷幔却也会悄然映现,遮不住,而又遥思绵绵.扁舟一叶,布衣一袭,持杆默对游鱼的旧梦虽可重温,却又如何较人轻试开那岁月中留下的累累伤痕。
生命竞是如此的脆弱,既拗不过历史的沉沦,也拗不过容颜的老却,在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只能狼狈地去选择逃避.羁旅在生命之路中,无论是回手或前进,归处终是同一的,---仓促间覆灭于未知,却又无可奈何。
或许,只有死亡方可折射出这种哀愁,让我们察觉出生命的微茫与不屑;或许在上帝的眼中,我们也不过是其足下的尘埃,随着一种偶然的荡起,便注定需要沉坠的勇气。
当变幻的未知在生的圆谱上,交错着画下一道弧线时,我们都只能学着默默接受。
这种偶然,不由迟疑起生存的某种悲哀,久久的我只能在等待中构思出另一个世界.那里未没有被清纯滤尽的繁华,也没有倾蚀着我们的耳膜的烦扰的尘嚣,心灵在净澈的风中可以自由地游弋,而生的瑰丽也会渐渐渗透过我的每一次屏息。
也许,因为只有那时,我才能真正地体会出"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清逸,身临其境;才能真正地沉浸于"为看今夜天如水,忆得当时水如天"的明朗,皈依自然;才会明白张小娴小说里的那种雪花---一种叫雪花的花朵,雪白色,外形有些象百合,请清爽爽,竟是象征着生命的倔强与典雅.
从前,我时常会固执地认为卧室的色调应该趋向于透亮的蓝天冰河,或是大雪初停,从远山小村茫茫的沉睡中,掉出一个陌生客的感觉。从前,我喜欢在黄昏幽静的小路上禹禹独行,捕捉着略许错落的光影,明灭间寻着一分厚重来充实这一路的恍惚与落寞,听风从最深邃的起点悠悠飘来。从前,我是那么羡慕张爱玲的生活世界。
记得张爱玲在《天才梦》中曾如此写到:
“生活的艺术,有一部分我不是不能领略。我懂得怎样看《七月巧云》,听苏格兰士兵吹bagpibe,享受微风中的藤椅,吃盐水花生,在双重公交车上伸手去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我充满了生命的喜悦......”
我无法想象那该是怎样空灵的生活,它似乎轻巧地剔去了尘世的凡俗,那般的美妙灵动。“伸手去摘树巅的叶子”又该是多么的自然从容,已然是“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而这种意境容易感动,却并非都能亲自感受。或许,渺茫的我们也只能隔着半个多世纪从她寥寥数笔中一会那种情境,正如布莱特所说,在那分理智而浪漫的疏离里面,我们才能保持一分超脱,才能真正看清一些东西。
然而,在我们的世界里,已然寻不着那种生活的足迹。失望中
我们只能留恋着她的世界,铭记着她的故事,慰藉着我们的心灵。
友人说: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便是一种失败。然而,在这纸醉金迷、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又还有谁能觅得最纯真的高山绿水,清风明月?那是最接近心灵的地方。
没有,那些已然都成了过去。当历史的长河发出时空的绝响时,那遥远的梦境正面临着被这世界碾碎。
无奈中,似被冷落的我们便就此一步步向曾今迈进,应和着李商隐“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枉然”的心境,茫然地隐没在时代的洪荒巨流中。
有一段时间里,我甚至幻想着自己打着唐家寺的伞飘摇地伫立在江南烟雨蒙蒙的吊脚楼下。那被柔柔的雨丝湿润着的视野里,尽可寻得淡淡的人影,在那木橹摇摆的乌蓬船上时隐时现,看着河水被小船轻轻地涤开一片,荡漾着圈圈的漪沦,甚是美丽,甚是潇逸。
然而那终究不是现实,也只有梦境才是那般的绮丽。所以,在枯燥的时间里,我都会选择去构筑一个梦境,来消解我内心的孤寂。
人来人往中,看厌了劳累分飞的故事,相信地久天长,信誓旦旦不过是清瘦诗人弹的曲劲琵琶,连同他的长衫和狼毫笔一同被淹没在城室凄清的夜晚,被钢筋水泥上的人们渐渐淡忘。
然而我却畏惧于这种朦胧的界线,似乎有一种离弃的伤感回绕在心头。只因那匆匆的离去,让我不油发觉自己似被一个世纪所冷落,那般的萧索与孤立。
这不禁令我想起了纳兰性德的《长相思》:“
山一更,水一更,身向榆关夜半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他的凄婉,他的缠绵代表的绝已非他的心,而是一个世界,一个离愁荒凉的世界。或许,我们与他的距离便是最好的解释,正如哲人们所言,时间并不会改变,改变的只是人,只是生命的不断消逝与出现。
我们的生活本该是何等的曼妙秀异,我们的生活并不该是如此的庸淡五奇。
青山还是默默,白云还是幽幽,海鸥还是翱翱自来去,拉纤的吆喝总是喧夺不过海的沉吟。
当生命的礼花,消散作黑夜零新的火花,我们的记忆还是否如一张白纸般空洞?
当青春的步履穿越过芬芳四溢的花苑,我们的衣袖又只是否会沾染一些紫罗兰的清香,熏醉着灵魂的底蕴?
当花样的年华化作淙淙的流水潺潺而去,我们的目光我们的目光又是否会交汇在同一种不可触及的苍凉上?
生命的背影终将暗淡,碎作地平线上点点斑斓,而生活的神曲也将由高亢转至苍茫。
此时此刻,小心翼翼的我会不经意地从窗外飘飞的落叶中接过一片,然再轻轻地拂着它,从我的指间滑落,看一种自由的纷飞和自己的记忆在空中打结,然后,默默地思索着《百年孤寂》中的那段话:
背影是真的,人是假的,没有什么执着,一百年前,你不是你,我不是我;
悲哀是真的,泪是假的,本来没因果,一百年后,没有你,也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