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伤害
真正的友谊绝不会因为误会而疏远.
一段姻缘在两个人不经意却是爱神刻意安排下邂逅了。
一段友情因为这邂逅差点弃我而去,让我一生黯然。
和相恋四年的男友分手后,我用一年的时间把自己放在小屋里,关上自己的心门,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独自一个人回味着失恋给我带来的痛苦。我要自己为自己疗伤,这样就可以抗住下一个或再一次的伤害。我想自己能疗好伤,以后还会有什么伤痛可以打倒我,可以击败我呢?
芳儿是我儿时两小无猜的好友,她和我同岁,比我小两个月。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一个床上睡觉,一条裤子两人穿,还常常为都要穿同一件上服而石头剪刀布,谁赢归谁。我们是无话不说亲如姐妹的姐妹。
我的失恋让芳儿心痛不已,她没日没夜的陪着我,想着法的逗我开心,不讲道理的什么都依着我。我发呆她陪我发呆,我流泪她陪我流泪,我心情稍好点,她就抓住机会讲笑话逗我笑。她有时成熟得像个大姐姐,有时候又可爱得像个小妹妹。在我痛苦的那段时间里,她的喜怒哀乐好像就是围绕着我,我喜她喜,我痛她痛。
我又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让自己慢慢从临近死亡的路上爬了回来。见她讲的笑话我开始也感到有点可笑了,芳儿决定把我带出门。她说:你太需要阳光的照射了,它可以让你身上所有的阴霾瞬间蒸发。
有一天,芳儿很神秘地对我说:萧儿,我带你到一个地方。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拉着我就走。她总是这样,有点疯疯颠颠的,好像永远也不会有不愉快,永远也不会知道不愉快是什么感觉。说实话,我能这么快从黑暗中走出来,全是这位发小朋友的功劳,大多情况下,我是被她无忧无虑开心快乐的心景所感染,让你不得不开心快乐起来。走在路上,她就向我介绍说,那是一间不一般的美发工作室,她去年来过,后来因为陪我,好长时间没来了。我说我不想弄头发。她把脸一挑说你不弄我弄。我心里就想:弄个头发有什么神秘的?难道还会把头发弄成一朵花来?
这的确是一间不一般的美发工作室,外观崭新而华丽,让人看一眼就会猜想这工作室的主人也一定是不一般的人物。里面温馨带点女人味,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女人来的多的地方吧,整间室里散发着女人香味和染发药水味混染的味道。一进门芳儿就东张西望,好像看见了她要找的东西后,就拉我到门边上一排长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上还坐着三个四十左右的妇人,可能也是等着做头发的吧。
这时过来一位小姑娘,走到我们身边问:你们是做头发吗?芳儿抢答着:是,但我要你们的老板亲自做。小姑娘顿了一下,似乎对芳儿的要求感到有点意外,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了笑着说:好,我和我们老板说说。我不解的看着芳儿:为什么一定要老板给你弄呢?我看这里的师傅们手艺好像都不错也。小芳看都不看我,只盯着我们正前方一位二十岁左右也许是三十岁左右的男理发师,肯定的回答我:我就要他弄。
我寻着她的眼光看去,我们正前方的男理发师正飞剪如风的在一位小姐的头发上快速的变换着,可怜的无用的头发随着剪刀的落下飘飘撒撒的飞散下来,那动作就像是一位入神的画家,在给画面做速描一下,熟练而潇洒。我和芳儿都看呆了。只见小姑娘在男理发师耳边说了句什么,那男理发师转头朝我们扫了一眼。用“扫”字是因为我感到他根本就没看到我们的脸,眼光落下的地方是我们的头发,只有眼的余光才会扫在我们脸上。这家伙只关心头发,对我们这两大美女目不斜视,太可恶了。我正生气,想对芳儿说这人好像有点狂,转眼对着芳儿,却发现芳儿脸红了头底下了,因为那男理发师的一“扫”。我吃惊不小,这可是我从没见到过的芳儿的表情:一付害羞的恋爱中的女人的表情。完了,这小妮子八成是喜欢上这男理发师了。
男理发师手里边做着活边转头时不时向我们这里看两眼,我知道他是在看我们的头发,心里在打算着一会要为我们的头发设计个什么发型,而不是因为被我们两可人的美丽的脸蛋吸引。此时,在他眼里,我们的脸只是挂上头发的石膏头模,他才不关心脸的美丑呢,也更不会注意到芳儿羞红如桃花的脸。他心里只有头发。
等了快半个钟头了,我有点坐不住了,想拉着芳儿出去走走,一会再回来。可看着芳儿盯着男理发师入迷的样子,我只好忍下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总算轮到我们了,小姑娘叫我们过去,我说我不弄,只是芳儿弄。可芳儿一定要拉着我,说有我在身边她才自在,我只好也坐在她身边一个空着的理发用的转椅上,可以从对面的大镜框里盯着她也盯着我。
芳儿坐在转椅上,看起来很是紧张,一向活泼洒脱像个男孩子的她,这时流露的是全是女人特有的羞怯、慌乱和不安。我明知故问的打趣她:芳儿,你怎么了?不就是理个发吗,你紧张什么,可不像见过大世面的你哦?芳儿的脸更红了,用手挥了我一下:去,瞎说什么啊。被我这么一说她也不好再慌乱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她把头伸到我耳边,悄声说:你一会好好看看,这男理发师像谁?我有点诧异,正要问:像谁?男理发师从里间室里走了出来。我们两个赶快坐好。
男理发师平淡的走近我们,也不打招呼,直接就问:你们两个都要做头发吗?我忙否认:我不想做,就她做。我指着芳儿。男理发师“哦”了一声,就开始在芳儿的头上摆弄起来。他先是建议芳儿做什么样的发型,原后把做这种发型的理由讲给芳儿听,在得到芳儿的同意后,他就开始工作了。芳儿不住的点头,我想她这时对男理发师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一付你办事我放心的架式。她在享受着她所心仪的人抚弄她头发时温馨的感觉。
我坐在镜前,无事可做,只有不眨眼的盯着镜子里的一男一女,一动一静的画面。芳儿透过镜子时不时对我眨巴眨巴眼,用眼睛和我交流着。男理发师的手还是一如以前在芳儿头发上下左右穿棱着,轻柔而熟练。对了,芳儿不是让我看他像谁吗?这我得好好看看。于是我的眼光从芳儿的脸上转到头发上,再从头发上转到男理发师的脸上。哦,是啊,他的确像一个人,一位香港的男明星,我快速地在脑海记忆里搜寻:对,古天乐,我和芳儿一直很喜欢的一位男明星,只是一年半多的时间没有去看他的片子了,因为这刺心的痛差点把所有的人都忘了。只是他比古天乐白净,比古天乐更魁梧一些,脸上也多了一种古天乐没有的沧桑表情。我盯着男理发师想着,他的余光好像发现我在盯着他看,于是从镜子里转眼看了我一眼,并友好的对我笑了一笑。
如果不是有前面的四年分手的痛楚在心中,对于他的突来的灿烂的一笑,我会感到措手不及,粉面羞红。但是这时我没有,因为我心里现在还不能有杂念,也不会有杂念,我的心门还没有能到对一个陌生、帅气、阳光的男人开放的时候,那是只有没有经过恋爱或失恋的少女才有的。而我不是,我的伤口只是缝合了,但还没有痊愈。我礼貌性的回已他微笑,就转过眼不再看他了。
你为什么不也做一个发型呢?我给你做,保证你满意。
你是说我吗?
是啊,我刚才以为你也要做头发,就给你想好了一种发型,要不要试试看呢?他亲柔地问我。
好啊,好啊。萧儿,你也做一下,我等你啊。芳儿有点撒娇的口气求我同意。
我……我心又痛起来了,我做给谁看呢?
求你了,好萧儿,改一下发型吧,我爱你了。这是芳儿常对我说的一句话,高兴起来就抱着我转,我真爱死你了萧儿;求我做什么事也是拉着我说:我爱你萧儿。我好几次笑骂她:你真是肉麻啊,别人还以为我们关系不正常了。时间长了她这样说成了习惯,我也就听成了习惯。
好吧,那就做一下吧,听我们芳儿的。我捏了一下芳儿的小巧的鼻子。
这一切都发生得这么平淡、自然,又好像是有谁刻意安排的。我知道从没有恋爱过的芳儿,遇上了第一个她真心投入的人了,那就是这个男理发师。以后的日子,我们一个星期就要到那间美发工作室去一次,理由就是洗头。我不想这么奢侈,加上在工作室洗头时间太长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看看书或静坐下来想想自己的心事。可芳儿不干,每次去一定要拉上我,她虽然没有和我说她去的理由,但我心里早已知道:她爱上男理发师了。
然而,打死我也不会想到的是,那男理发师一点也没觉察芳儿对他的意思,却喜欢上了我。
芳儿每天沉浸在和男理发师见面的快乐之中,也没有发觉他对我的心仪。我却因为无心再与恋爱纠缠,心里没想也就不会去观察和体会那发生在我身上的微妙的来自男理发师的感情。我有点痛恨我的粗心,要是早点发现,及时的抽身也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芳儿发现了男理发师对我的感情。那是在三个月后的一天。随着时间慢慢增长,我们和男理发师也熟悉起来,后来就像真的老朋友一样说笑,偶尔也开开不失大雅的玩笑。他叫超,这是他自己的美发工作室,开了有四年了,因为他的手艺好,可以根据脸型来定发型,所以生意一直不错。生意越好,他就越是没有时间去谈朋友了,今天都二十八岁了却还是王老五一个。他说等他再带出几个徒弟,自己就不亲手上阵了,交给徒弟们,他自己当起专职老板来。他也从芳儿口中知道了我和芳儿的一些情况:我们就住在他美发室这条街的背街,那座不算太旧但绝对有年数的四层小楼上,我们合租的二楼的一套两居室,两人住在一起,行影不离。那天,芳儿到她姨妈家去了,我一个人在家,一直到快吃晚饭的时候,她还没回来。我以为她不会回来,就想自己一个人到对面小餐馆去将就一餐。我走进小餐馆,找了个位子,刚要坐下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叫我:萧儿。我转身一看,是超。在这三个多月的接触中,我还从没有单独和超一起呆过,在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单独遇上他,我还是显得有点不太自然。
最后是超请我吃的晚餐,我们边吃边聊,聊的最多的却是芳儿,因为我知道芳儿的心,所以在超面前我故意多提芳儿,已引起他的注意。可是超却总是躺过芳儿的话题,问一些关于我的问题和讲一些关于他的事情。
吃完后,超决意要送我回家,我说都在我家门口了,不用你送了。他说你家门口,就不叫我进去坐坐吗?必竞我们相识也有三个多月了,算是朋友吧,那就上去坐坐了。我们并排走着,快到一楼转弯要上二楼的地方,超突然一下子走到我前面,挡着我说:萧儿,你知道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半天没有反个神来,只是被这突于其来的表白给弄糊涂了。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就听二楼我们的房门“啪”的一声打开了。芳儿怒气冲天、浑身发抖、满脸泪水里带着诧异的瞪视着我们俩。芳儿。我惊叫着,忙急步上着台阶,跑到门口。
芳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所以就没等你,出去吃了。
你……。芳儿侧身从我身边跑过,真奔楼下,她在超面前站了一小会,就转身下楼消失在街面上了。
那以后芳儿就没有再回来过了。超也知道了一切,一个劲的说对不起,没想到会伤着芳儿。可我何尝不是对不起,何尝不是没想到会伤着芳儿,我要是早发现早知道,我一定会在芳儿还不知道结局以前远走他乡,躲过这场给芳儿带来伤害的灾难。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是我和超无休止的打听和不停步的寻找芳儿,她断了与我的所有联系,对她的父母也不说真的去处,我知道她在恨着我。后来在一位同学的口里得知,芳儿去了上海,为了不让我们找到她,也为了她自己能像当年我一样独自疗伤,她选择了上海,一个面积大人又多的城市。每每想到芳儿独自一人呆在那么远的地方,心又是那么的痛,我常常痛哭。我那个时候还有芳作陪在身边,可现在她身边什么人也没有;我的痛是别人给我的,她的痛却是我给她的。原本以为自我疗伤后就不会再有伤痛能打倒我了,然而芳儿的人间蒸发让我再一次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芳儿走后,我天天哭天天哭,直到把自己哭倒。我病了一个星期。
我和超也无心恋爱了,只是保持着朋友关系,他知道只要芳儿没有回来,我的心就不会接受他。
二年过去了,除了对芳儿深深的内疚感和因她痛而我也痛的思念,我还在不间断的打听她更确切的消息,希望能够找到她,能当面对她说声对不起。我怀念我们亲如姐妹的感情,怀念我们无话不谈的友谊。没有她的这份友谊,我对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没有她的原谅,我的心这一辈子又怎么能得到安宁。
萧儿,萧儿。六月的一天,我正坐在和芳儿同住过的屋子里,想着芳儿的一切一切,突然听见楼上有人喊我。是超,他手里举着一个信封,边挥动着边对着我大叫:
是芳儿,是芳儿……信,快看,信……
芳儿?信?是芳儿的信?我踉踉跄跄的跑下楼去,一把夺过超手上的信。
亲爱的萧儿:
原谅我一直没有联系你,也原谅我当年的不辞而别。
你一定以为我还在恨着你吧,我没有,萧儿,当时我是恨里,可我到这里来后,我就不恨你了,是想你。想我们以前的美好时光,想我们的友谊,想我们的知心话。……
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这二年,我不但已从痛苦中走出来了,而且我还恋爱了,真的,萧儿,你替我高兴吗?是他在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现在想起来,也许当年我对超的爱慕有点盲目和不成熟,遇上我现在的他后,我才真正懂得了,爱是要两颗心的碰撞,有了火花才会有激情。……
萧儿,你和超相爱吧,我知道,我的出走对你是不小的打击,为了我,你是不会再理超的。要是那样我将一辈子内疚直到死。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爱情,你也要抓住自己的幸福。在这里我再对你我的朋友说一句:对不起,萧儿。我为我的出走给你和超带来的伤痛和内疚而诚心的道歉。
……
明年元旦,我就要结婚了,在结婚之前我会带他回来看你们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商量,我们最好是一起结婚,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结婚也定在一个日子吧。
这个芳儿,总是事先就帮我定好我还不知道的事情。我看着信,一会哭一会笑。超一直在边上看着我的丑态,眼里也噙着泪水。
信的最后写着:我写给你的信,但我通过超转给你,我怕你们因为我而分手。你要快快回信给我。顺便寄上我和我那位的相片,不要弄丢了哦,要不回来我找你算帐……
信的落款是那句肉麻的:永远永远爱你的芳儿。